宏伟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只洪荒猛兽在这个清晨张开了巨口。
穿过城门甬道,顿时豁然开朗,巨大的皇城便展现在了眼前。广场上,持枪禁卫军分站两排,目不斜视,肃穆俨然,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的淡金盔甲上烨烨生辉。
文武百官此时无一人交谈,文官持节,武将披甲,都默默地往前走着。
穿过广场,越过长长的阶梯,排头的排尾的一个一个踏进了大殿。可是熟面孔却一个都没有。
樊忠年事已高,此时走了这么久已经微微有些气喘,跟在他身后的戚嘉征伸出手替他抚着后背,说道:“樊相,您还好吧?”
樊忠摆了摆手,缓了口气又顺了顺对其摆手,表示没事这时大殿正中的屏风后绕出来一人,此人面上白净,神色肃穆,手持一柄拂尘,正是汪超凡公公。
公公清了清嗓子,出声喊道:“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同时撩袖匍匐在地,异口同声的喊道:“恭迎圣上”
随着声音,一名身着大黄龙袍头顶珠帘金冠的男人从龙椅后走出,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坐在了龙椅上。
男人身形消瘦,面上也无红润之色,一副将行就木之相。他手里还捏着一块金丝手帕,不时用它捂住嘴咳嗽两声。
男人对公公眼神示意,“宣颜氏父女进殿”
来者便是当今这半个天下的主人,玄朝皇帝黎玄。
黎玄挥了挥手,说道:封颜启为蜀王,颜浅浅为皇后。
玄武帝六年,册立颜浅浅为皇后,前期补行纳采、大徵如大婚礼。 亲诣奉先殿告祭,天地、太庙后殿则遣官祭告。至日设节案太和殿中,东西肆;左右各设案一,南北肆。 帝御殿阅册宝,王公百官序立,正、副使立丹陛上,北乡,宣制官立殿中门左。 宣制曰:“六年7月2日,册颜氏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礼。” 於是正、副使持节前行,校尉舁册宝亭出协和门,至景运门,以册宝节授内监,奉至宫门,皇后迎受。 行礼毕,内监出,还节使者,使者复命,帝率群臣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
10月10日“好了,诸位爱卿,”龙椅上的黎玄坐正了身子,“今日可有事要奏?”
台下众臣都偷眼看着身边的人,谁也没说话。应谷通悄悄看了眼身子斜后方的戚嘉征,发现他正低垂着眼睑,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要站出来的样子。
“陛下,臣有事要奏。”一名持节的文官站了出来,是吏部的一名参政,只听他说道:“天季愈寒,大雪封山,南方多地出现流民。路有饿殍,实乃不忍视之。年前多地干旱,颗粒无收,诸多城镇尚无法负担如此之多流民,只得任其自生自灭。尤其是流洲臣恐再如此下去,只怕出现易子而食也不无可能。臣早先递过奏折,诸多计划事宜已在奏折里写明,望陛下过目。”
黎玄点了点头:“嗯,你的奏折朕下朝便去批阅,此事不能再拖,尤其是流洲多发点。”
黎玄低头干咳了几声,半瘫在轮椅上,半响后才看了看大殿下的百官:“还有何人要奏?若是无事,那便退朝了。”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又是一名工部的参政又站了出来。
“你有何事?”陈开名有些疑惑,工部一般要事不多,这名大臣此时站出来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臣要奏的是……”这名工部参政顿了顿,“转眼又近年关,距北边大燕来犯的日子已不久,北汉虎视眈眈,还望陛下早做考虑……”
“好大胆子!”黎玄一声怒喝,手重重拍在了龙椅扶手上,“你一工部参政安敢对军事指手画脚?!”
“臣——不敢!”这名大臣立马匍匐在地,只听他说道,“陛下臣之忠心天地可鉴,曾只是为天下黎民百姓早做打算野望陛下有此觉悟若是以我一人之命换天下太平,那我愿以死明志望陛下出兵。”
参政最后一个字说出,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整个大殿上超过半数的文臣武将,顿时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一齐说道:“此乃千秋之计,臣等恳请陛下出兵!”
“好!好!好!”黎玄突然心口发痛眼前逐渐漆黑从龙椅上倒了下去。我又落在了水中,看到了面前的白衣女子,这次我没有去救她我害怕再失去一次,她却主动向我游来好像这次要主动寻死的是我一样“陛下最近总是发呆……也常常提起一位女子……前些还给我说老是梦到在水里,说……说想家了想小时候了。”汪公公语气无奈,言语中透着苦涩。
“是啊……几年了,几年不曾见过她了……”病床上的黎玄突然开口了,“——我也想她了。”
“陛下你醒了——”汪公公急忙走了过来,就看到这位正值青春年华,却显得苍老的帝王正望着床顶,眼角泪痕犹在。
“咳咳——”黎玄一手撑床想要坐起来。汪公公急忙把他扶了起来,伸出手替他抚着后背。
“陛下——先吃药吧。”公公走到一边,端过一碗药来。
“又是皇后的方子?”
“陛下,此话何意?”一女子缓缓打开大门,走了进来到床边时,接过了公公手中的汤药,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凉,送到黎玄的嘴前,黎玄双眼迷离稍微思索后喝了下去。
夜里一道圣旨传出,直抵戚府。
年过30的男子,在院子里,听完宣告后仍久久不起身,脸色显得兴奋又凄凉,身后一女子将毛毯盖在他身上,用清脆的嗓音说道:义父,有何大事?
“陛下答应出兵了,我这个白纸宰相终于可以写下一道功绩了”
“那文婧提前恭义父”
戚嘉征,嘴角上扬,回头用和蔼,充满慈祥的目光看着那位不到十六的少女轻声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深思熟虑,你先回屋睡吧!”少女甜甜的答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月光下,这位风光的宰相,这位被世人批斗的白纸宰相,这位两朝之臣,站的如同一副雕像,盯着地上那道白月光,他拔出那把宝剑自己的脸就倒映在剑刃上,戚嘉征看着眼前这张已经日渐苍老的容颜,微微笑着,“若是有机会,不当这宰相,再好好陪你一辈子。
戚嘉征站在门边看着屋内那个少女,笑得有些苦涩。
只怕我没有那一天了——这一世欠你太多。若有来世,只愿能做夫妻。
“看来圣上是做出决定了。”武官之首,三军元帅江南坐在自家大厅里,厅下还坐着一名身穿文官官服的中年男子,是兵部尚书徐锡城。
徐锡城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那道密旨的内容不甚清楚,不过大致还是猜得出来的——看来是要开战了。”
江南默默地点了点头:“戚嘉征是个不得不让人佩服的人呐可惜了,结党逼谏他活不下来了”
10月10日满城风雨
“以鬼剑为中心,整个江湖都掀起了腥风血雨,大门大派,只要在这江湖中的,无不人人自危,生怕受了这鱼池之殃。”
皇后看向了黎玄:“也就是在这时,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谁?”
“天下一剑桃花剑圣张超。”虞美人一字一句道来,“他出现在江湖上时已经是年近五旬,自称苦寻剑道五十余载,从出生抓阄摸到木剑的那一刻就开始寻找剑道,至今一无所获。”
虞美人叹了口气,“他虽说自称在剑道一无所获,但他与人交手无数,却从未输过,甚至没人见过他拔剑。”看向黎玄身边那柄华丽长剑,“他一柄长剑从未出过鞘,无论何时,只用剑气败敌。”
“你现在用的这柄只是好看罢了若是对敌的话,如枯木一般”虞美人继续说道“那柄剑是桃花剑圣张超当年只身闯入剑宗取来。当时剑宗宗主正是大婚,一身红衣率全派弟子前去阻拦都拦他不住,所过之处,剑宗数万宝剑的剑身,齐齐下弯折断,竟像是对其俯首叩头一般。径直走入剑宗剑阁,取下这柄他们的镇派之剑还有的就是那位剑宗的妻子也被一同掳去。”
“至此……天下一剑桃花剑圣张超,一战成名。”她眼里光芒大盛,似乎对那个年代充满了向往:“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他的身边,桃花剑圣一脉的声势越来越大,不得不引起了鬼剑背后的重视。不过那时鬼剑大半已被朝廷掌控,桃花剑圣一脉遭到了鬼剑几乎全部势力的围剿。”
果然,虞美人看了他一眼:“如今也不知是否成功了也不知究竟是谁胜谁败,只是两波势力在江湖上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桃花剑圣一脉和鬼剑之间的拉锯战持续了好几年,最后桃花剑圣在桃花盛开的季节,以自身内力与最强剑气携带十里桃花,向鬼剑十大高手杀去,最后的结局不了了之,江湖上的传闻什么都有,可究竟如何,没人知道。
黎玄,喝完了药也听完了这个故事,只是感觉浑身难受酥麻无力,对皇后,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走出大殿的皇后,从袖中掏出匕首,将一起出来的那位汪超凡公公杀死,一身华丽的凤袍,此刻沾满了鲜血抬头仰望四周,轻声喃喃道“对不起了,你的病我治不了,我的病我需要治”这一日除了那位皇帝外人人自危,帝都上下搅的满城风雨。
终于,那位皇帝呼唤侍者无果,走出了宫沿着尸山血海走到大殿下,龙椅被搬了出来但上面坐着的是册封不久的蜀王
“贤婿近来可好?这椅子实在是声音没我当年那个坐着舒服,好好好”蜀王将手中带血利刃插在地上起了身身后官员士兵拥簇着他,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位皇后。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是真不怕死”黎玄咆哮道
“若非昨日风大,贤婿被吹坏了脑子以往,御林军都被我策反大半剩下中心知识也已死亡殆尽,你拿什么杀我?若是之前你的武艺,我确实惧怕,但这几日我的女儿为你灌的迷魂汤使你变成怎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此时的我浑身冷汗,不是惧怕,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冷冷的看着台上那位罪魁祸首。
“颜启我高看你了,你低看吾儿黎玄了”
“鬼剑!”随着黑龙袍男子的喊声
皇城外此起彼伏刀剑碰撞和逝者最后的呐喊,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向那个属于我的位置走去,身后的众人里面有半数鬼剑的人他们将颜启从龙椅上拉了下来,锋利的剑抵在他的咽喉处其余归顺者也是如此。
我拔出那把颜启插进地中的剑,我没有管他剑指颜浅浅“为何啊!”再艰难的决定往往也只在一瞬间,我情愿没看到没发生这一切,可是情愿只是情愿,我终究是知道了,于是我像一叶扁舟无力的漂浮在自责的海洋中,怎么都看不到彼岸。
我的思维也就这么涣散了起来,涣散中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一日,满城风雨,这一日去危就安
归来去六欲,心人拒中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