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29)
【从前主救了他的百姓出埃及地,后来就把那些不信的灭绝了。这一切的事,你们虽然都知道,我却仍要提醒你们。】——《圣经·新约》犹大书,章1:5。
……
虽然东京地区已经有数百万居民在长间晋三等人声势浩大的动员下被编入预备役,那些暂且不必加入国民突击队的人们却无法高枕无忧。战争爆发以来,维持东京市民基本生活的各类资源供应受到严重冲击,同时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成了镜花水月。在熊野信彦的号召下,维持东京各地避难所基本秩序的民兵和警察们尝试着动员更多平民支援这场战争,其中有些人被派往危机四伏的地面战场与同胞们一起清理废墟、维修设施并为GHQ守军的行军路线打通障碍。
许多不想死于饥饿的平民参加了志愿服务,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换取至少能够确保他们生存到第二天的物资,但GHQ几年来在东京创造的相对稳定环境使他们忘记了外界还有可与战争相提并论的风险等待着他们。直到目睹着同伴脸上不知何时爬满天启病毒结晶,惊愕的东京市民们才依稀记起,GHQ曾经就干涉军入侵东京周边地区期间重点破坏音波屏障装置一事警告过他们。诚然,钢皮病在GHQ治下并非不治之症,但鉴于所有能够遏制钢皮病的医疗机构都因在战争爆发后接收大量伤员而人满为患,近期病情加重的钢皮病患者恐怕无法像平时那样及时地得到治疗。
面对因东京地区钢皮病疫情蔓延而导致的人力缺口,无能为力的国民突击队高层只得加大动员力度、把更多躲在避难所里无所事事的平民赶到地表参加工作。受GHQ制定的动员条例影响,一些16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也处在动员范围内。尽管国民突击队高层就酌情减轻未成年人劳动强度等问题进行过一番争论,他们的提议遭到了长间晋三的强烈反对:正值GHQ和日本危急存亡之秋,人人都有义务尽其所能地奉献自己的力量。
被征召和动员的东京各地中学生中,天王洲第一高中的学生们是国民突击队的重点监视对象。去年GHQ武装干涉大和帝国期间,据称有部分天王洲第一高中学生被敌人劫持至北海道地区并在此期间投敌。虽说天王洲第一高中并不是东京地区第一个被发现有在校学生投敌的高中(与就读学生主动越过边境线投奔大和帝国的那些高中相比,天王洲第一高中更像是受害者),麦克尼尔从供奉院集团的游艇上死里逃生之后亲自指挥的大规模逮捕行动使得一部分GHQ官僚终于意识到距离号称绝对可靠的天王洲疗养院、天王洲大学近在咫尺的天王洲第一高中和天王洲中学实则是被反对GHQ的别有用心之徒占领的藏污纳垢之所。
那些被认为投敌嫌疑极高的学生前往地表后立即被送往炮火连天的最危险地带,有时甚至就在距离GHQ守军与干涉军交战的街区仅有一墙之隔的位置清理废墟。让这些因自己误入歧途而险些或已经给日本带来损失的年轻人通过劳动赎罪是主持制定志愿服务方案的埃瑟林与企业代表们的共同意见,如果年纪轻轻就已经表现出了许多危险特征的年轻人在此期间不幸身亡,则可称得上死得其所。不过,GHQ特殊病毒灾害对策局长樱满春夏之子、被抗体部队官兵们认为通敌概率极高的樱满集却得以幸免于难。因上级的嘱咐而特地关照他的国民突击队指挥官给他分派了一个看上去与学生身份更加相符的任务:协助守军统计和评估志愿服务人员的工作成果以决定这些人能够获取的生活物资和医疗资源。
几乎就在接下任务的一瞬间,担心自己重新陷入孤立的樱满集马上意识到这是个让自己朝不保夕的同学们逃过一劫的绝佳机会。东京的地表和地下每天都有人丧命,那些直接被敌人或守军的炮火炸得粉身碎骨的家伙固然凄惨,纹丝不动地躲在避难所里忍饥挨饿的人却也终究是死了。一个人的能力十分有限,樱满集也从未幻想着保护整个东京的全体市民。只要能趁着GHQ和干涉军的战事又一次进入僵持阶段的机会为自己的朋友们争取到更好的生存环境,或许他就不必在夜深人静时再受到噩梦折磨了。
不过他的小伎俩没能瞒住与国民突击队一同核对相关数据的天西机械公司专家们很久,其中一些员工发现了报告中的蹊跷之处并要求派遣调查人员前往相应地点核实情况。需要为此负责的樱满集也不情愿出发了,他提心吊胆地坐着运输车穿过尸横遍野的街道,废墟中正在啃食尸体的猫狗不经意间的一瞥令他不寒而栗。
“最近的交火似乎没有前几天那么密集了。”感到有些后怕的樱满集尝试着和车上的国民突击队士兵们交谈,但这些佩戴了基因组谐振器的可怜人并不想理睬他,“……也许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先前,敌人的登陆部队在沿海地区和六本木附近遭到重创,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车上的指挥官与大部分同行一样是从日曜会、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或类似机构调来的。经历过日本最为黑暗的岁月又曾在荒野上求生的他与许多同僚一样看不起这些胆怯的同胞,东京终于沦为战场反而成了这些民兵指挥官们幸灾乐祸地嘲笑永远只想逃避的市民们终究难逃一劫的绝佳机会。“是我们几乎战胜了日本的钢皮病疫情,眼下就连美军都不能击败我们……没有什么是我们做不成的。”
国民突击队指挥官说的这些话勾不起樱满集丝毫兴趣,仍为同学们的命运担忧的天王洲第一高中二年级学生只盼望着前往现场核实情况的天西机械公司员工们也和被迫响应征召的国民突击队士兵们一样敷衍了事——正是由于那些被强征入伍的中年人明里暗里提供的掩护,樱满集才得以虚报工作成果至今而不是在伪造记录的当天就被发现。然而,他们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世人皆知天西机械公司员工以对天西贤治本人近乎崇拜的服从和有时不通情理的作风闻名。
樱满集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天西机械公司派来的专家晚些抵达上,但他在车子行驶至目标街区附近时就看到了外部贴有天西机械公司标志的装甲车。忐忑不安地下了车的樱满集正想着要怎样与国民突击队士兵们解释附近的断壁残垣与维修工程开始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的现状,只听得远处隐约有钟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几乎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掀翻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的樱满集还不知发生了些什么,他向着附近的工地看去,惊恐万分地发现许多倒地不起的学生身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天启病毒结晶。在他身后相隔几条街区的六本木一带,屹立港区GHQ总部办公园区对面十年不倒的六本木要塞正在逐渐瓦解,它转化为的碎屑组成了气势磅礴的龙卷风、向着高空节节攀升。
当那与丧钟无异的钟声终于停歇时,六本木要塞已经重组成为了一座直冲霄汉的高塔,其中心位置有一道呈现出紫色的光柱向上冲散了笼罩着东京市区上空多日的阴云。
整装待发的抗体部队在迈克尔·麦克尼尔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附近的街道,抵达了GHQ过去三令五申地划分的【禁区】附近。道路两侧有大量不久前试图进驻六本木要塞的美军第11空降师士兵化作的人形天启病毒结晶,这些彼此交错的结晶融合在一起、把整条道路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冰面,以至于路过的抗体部队士兵很难从中准确地将某个人分离出来。在曾经的六本木要塞入口处,全副武装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们正等待着抗体部队到来,为首的赫然是躲藏在六本木要塞内兴风作浪将近十年的首领松本庆夫。
“局长,他们同意放行,我们又得以避免一场无意义的冲突。”春日秋水上前与松本庆夫等人交涉,并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真该庆幸他们似乎认定我们无法扭转局势。”
“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这样的虚空遗迹,它们正在把附近的生命体甚至是各种有机物全部转变为天启病毒结晶。”麦克尼尔越发怀疑天启病毒结晶正是这个平行世界中的泰伯利亚,不过他仍然缺少相应的证据,更何况他还未能见到把起源之石送到地球的始作俑者,“真是好一座亵渎神明的巴别塔,春日。”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高耸入云、由六本木要塞转化而来的虚空遗迹,心中充满了对过去不知情地被在世界各地角力的各方操纵的人类文明的感慨,“虽说我们的预防措施可以防止日本在第一次冲击中就崩溃,如果第二次【失落的圣诞】发生——或者用敌人的话来讲,是第四次天启——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天启病毒结晶,无一幸免。”
“长官,前三次天启分别是什么?”对天启病毒的本质感到好奇的嘘界少校不合时宜地追问了一句,“听上去都是与物种大规模灭绝有关的重大变化。”
“幕后操纵合众国的秘密组织【神识】的代言人告诉我,第一次天启是恐龙灭绝,而第三次则是现代智人的崛起。”麦克尼尔不愿用亚当之类的名字称呼那个人,那无异于对传说中人类先祖的亵渎,况且神识组织的代言人除经历悠久的岁月又掌握了超自然力量外并无什么过人之处。“然而,我不会承认那无能之辈就是当初借助第三次天启开启了文明新纪元的什么使者……各位,我们要粉碎这家伙的图谋、粉碎神识组织这亵渎神明的擅自决定全人类命运之举。万军之主和耶稣基督已将大任托付我等,有望决定人类前程和命运的是几乎战胜这场天灾的我们,不是什么妄自代天牧民、行撒旦之事的魔鬼。”
“这场灾难终于快要结束了。”鲁卜上尉也不禁心潮澎湃,他一度以为麦克尼尔永远没有兑现承诺的机会,但近期日本北部地区的变化却表明这里极有可能成为逃离钢皮病疫情的人们最适合定居的新家园——尽管当初鲁卜上尉并不是为了远离钢皮病才离开埃及的。“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面遇到些什么敌人……说不定又是些和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差不多的怪物。”
不过,在率领抗体部队进入虚空遗迹之前,还有另一个麻烦等待着麦克尼尔解决。2038年GHQ与大和帝国的军事冲突爆发后,由于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在协助GHQ夺回本州岛北部地区(虽然目前上述地区又回到了阿杰姆贝手中)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GHQ对天启病毒邪教组织的反击仅限于声讨,大部分实质敌对行动都在此之后偃旗息鼓。与此同时,在全日本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心目中都具有崇高地位的松本庆夫虽拒绝迁往日本北部地区,却也没有煽动各地信徒破坏GHQ初步恢复的秩序,更没有在干涉军两次入侵日本期间通敌。于情于理,麦克尼尔都没法忽视这些人对GHQ以及抗体部队的变相帮助——却也没法心安理得地把他们当成盟友。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松本先生。我就是抗体部队的司令官迈克尔·麦克尼尔海军陆战队中校。”麦克尼尔来到松本庆夫面前,客气地和对方握了握手,“你们立了大功……战争结束后,我会推动日本取消对信奉天启病毒的相关宗教的禁令,并赋予你们在日本各地虚空遗迹——就是与六本木要塞变形而成的这座巴别塔相似的建筑——附近的自治权,还会以宗教团体代表的形式从市、县、州乃至国会调拨单独的议员名额给你们。”
“很慷慨的条件,麦克尼尔先生。”披着白色法衣的松本庆夫笑了,“不过,我记得能被你开出如此优厚条件的上一批合作伙伴,下场似乎不是很好。”
“他们会得到那样的下场是因为他们忘记自己的处境、试图夺取我不想给他们的东西。”麦克尼尔有些佩服松本庆夫的态度了,并不是每个天启病毒邪教信徒都能一方面为升入天国做准备、另一方面又考虑到了继续枯燥无味的人间生活所必需的条件,“新生日本的国家定位,与以往会大不相同。因此,宗教组织会发挥比过去更大的作用。你若真心相信天国必在你有生之年降临,想必会不择手段杀死你那背叛信条的不肖子……而不是放任他在我身边以战争英雄的身份成长起来。”
“我们已经是死人了,麦克尼尔先生。是神的力量让我们得以存活至今。”松本庆夫平静地说出了他从未向他人吐露的真相,“2029年的圣诞节那天……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去,可我的意识最终在一片蓝色的光明中复苏,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解脱似的笑容,“我不知道自己该算活着还是死了,这里的许多人也一样。我们没法脱离六本木要塞生存,也没法真正死去,只能日复一日地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但我所能确定的是,我们会在神的意志降临后得到真正的救赎——无论谁胜谁负。”
“你们还没有赎清在人间的罪,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麦克尼尔转身离去,与抗体部队士兵们一同进入了六本木高塔的入口,“……如果你们仍心怀愧疚,不妨向我祈祷吧,我愿以大天使长米迦勒之名净化你们罪孽深重又饱受折磨的灵魂。”
春日秋水先前曾经造访过六本木要塞,不过他和松本和夫都认为此刻已经变形重组的六本木高塔入口后方会有截然不同的景象等待着他们。第一批进入入口走廊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在前方找到了一扇门,他们刚把那大门开启,只见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延绵不绝直到视野尽头的冰窟。感受不到丝毫冷意的士兵们很快意识到附近所有的冰晶其实都是天启病毒结晶,举目四望不见敌人也不见任何有价值目标的他们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中:许多有助于他们确认附近状况的设备都已经失灵,众人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方式探索前进道路。
“跟紧了,在这里迷路的后果不堪设想。”麦克尼尔来到队伍前方举起了右手,并示意特里同也照做。绿色和白色交织的光芒闪过后,众人离开了天启病毒结晶构成的冰窟,置身于一望无际的云端。仅有脚下材质不明的坚实地面说服他们相信自己不会随时坠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咳……让我再试试,我们可能需要多试几次才能找到目的地。”
“长官,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现在的存在形式和进入六本木要塞之前有很大的差异。”嘘界少校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首次进入虚空遗迹中的他愿意花上更多的时间探索此地的秘密。“刚才在通过那扇门的时候,我有短暂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那不是你的错觉。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我们的意识。”把众人传送到了一片遍布天启病毒结晶的荒原上的麦克尼尔以饱含黑色幽默的口吻说,跟随他进入六本木高塔的抗体部队官兵在进入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与遗迹融为一体的天启病毒结晶、只有等众人离开虚空遗迹才能恢复原状。“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转移的并不只有我们的意识,准确地说是组成我们的全部信息也跟着一并转化进入了这个空间内,这就是我们能把Endlave机甲和随身携带的各种武器装备带到这里的原因。我在横须贺等地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探索,才得以确保我们届时能直接部署军队进入六本木要塞。”
“如果神识组织完全地控制了这个空间,他们确实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人类的意志由他们来决定。”发现头顶的天空开始变成红色的特里同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并催促麦克尼尔快些转移到下一个位置,“麦克尼尔,我们不能总是这么漫无目的地传送。大概要前往什么地方?”
“就是松本庆夫所说的空间,那应该也是10年前斯克鲁奇和天启病毒的源头较量的战场……他们选择了让那意识沉睡,殊不知这只会导致它一次又一次地被唤醒直到形式上完成使命为止。”麦克尼尔隐约看到天启病毒结晶荒原远方矗立着些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建筑,其中一部分甚至还是东京的地标,“请大家耐心些,我很快就会找到正确前进方向的。”
这次特别机动大队直接被麦克尼尔丢到了战场正中央——宽阔得不见边际的黑色大厅内,一些身穿和第11空降师士兵同款新型制服的武装人员正在防守同时被下方两群泾渭分明的袭击者进攻的高台,高台尽头则是又一扇隐约散发着光芒的大门。猝不及防地和抗体部队一同出现在战场上的麦克尼尔正打算了解战况,高台上方和下方的敌人却不约而同地向抗体部队开火了。火冒三丈的抗体部队司令官也只得命令特别机动大队就地反击、伺机寻找杀上高台的进攻路线,他本人则率领指挥部后撤至高台正下方,并意外地在角落里找到了怀抱装有起源之石手提箱的罗根。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伙敌人吸引到这里……”有些狼狈的罗根把包在箱子上的西服外套披在身上,懊恼地向麦克尼尔辩解说,抗体部队介入战事把自己的原计划全都搅乱了,“我本想让贝壳公司雇佣兵和俄国人还有神识组织的杂种拼个同归于尽……”
“俄国人?”
“也许是从俄国境内的虚空遗迹进入这里的,又或者是从非洲某地。”
“他们没瞬间达成先把你宰了再争夺起源之石的共识可真是个奇迹,我看他们几乎不需要商量就知道我军对他们的威胁是最大的。”麦克尼尔接过手提箱,递给了罗根一把步枪,“还能继续战斗吗?”
“当然,我多少找回些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时的感觉了。被漫山遍野的敌人追杀而毫发无伤,是个值得一试的挑战。”
六本木高塔之外的樱满集对发生在另一个空间内的激战一无所知。他的注意力只在高塔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转移到了眼前受着钢皮病折磨的同学们身上。必须赶快把这些人送去接受治疗,但现场的国民突击队指挥官和天西机械公司技术人员似乎并不想理睬他的请求。
“医疗资源十分有限,怎么能用在积分不达标、没做出过什么贡献的人身上?”国民突击队指挥官板着脸说,东京市区内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规定,即便是钢皮病患者也必须先工作直到其成果符合要求为止,“快起来干活,我们不需要好吃懒做的社会渣滓!”
“大叔,您看他们都已经动弹不得,眼下是不可能——”
“反正我也没有子女,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学生就是东京最大的祸害……衣食无忧地生活在长辈的庇护下,却只顾胡作非为。”国民突击队指挥官无视了樱满集的哀求,命令附近的国民突击队士兵们驱赶这里的志愿服务人员继续工作,“对,继续给我打……打这群快要堕落成非国民的畜生!”
樱满集头脑中紧绷着的理智之弦终于在棍棒雨点般地落到同学们身上时崩断了,他趁附近的国民突击队士兵不备从对方身上拔出匕首、刺向了还在发号施令的国民突击队指挥官。远方又是一声平地惊雷响起,一直以来幻想着安分守己便能相安无事地度过平凡而又平静人生的天启病毒研究先驱之子忍无可忍地刺出了将他曾经幻想着的平静生活彻底搅得天翻地覆的致命一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