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义正几人按照假教教众不断提供的线索继续向北追去,义正也谨遵褚燊风的教诲,每日早晚依着褚燊风呼吸吐纳之法‘哈哎吧’的叫着。
妃环、心儿等人不解,还以为义正是入了魔障。
假发看着义正的情状则是猜出了大概,连忙宽慰几女劝解说这定是褚燊风将自己的呼吸吐纳法门以特殊的方式传授给了义正,还嘱咐几女莫要拆穿。
没想到这一追,已然追了数月之久,也是从南方追到了北方。
义正这日清晨舞完剑招回来,哈、哈、哈的大叫着。
妃环送来披风披到义正肩上,说道:“入冬了,天气凉了。”
义正道:“咱们这是追到了北方。”
“此地是已是河间府地界了。”心儿也在一旁看着义正道。
“那几个混蛋真能跑,再追不上可别怪我不信守承诺,我可要带你回假教总坛了。”假发伸个懒腰说道。
“假发叔叔!”心儿假装嗔怪叫道。
“消息称他们就在阜城县的一家客栈里,这次要是抓不到他们,再往北跑就快到了大草原了,那时不仅出了假教的势力范围,而且草原无边无际,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如登天了。”假发提醒道。
“走!”义正也不歇息,只说道。
心儿虽是不舍,也是与妃环、猫儿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
众人跟着假发来到了所说的那间客栈。
假发问道:“咱们是一拥而上呢,还是?”
义正道:“客栈中平民众多,一打起来恐怕会伤及无辜。”
心儿想了想说道:“那好办,假发叔叔你去弄点蒙汗药,咱们悄悄地下在他们的汤食中,将其蒙倒而擒获,岂不美滋滋。”
“能够不伤无辜,好倒是好,”义正先叫好又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是若是小蝶在此,定会不屑咱们用如此不堪的手段。”
“这话说的,就跟我们假教如此不堪似的。”假发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给心儿递了过来。
心儿偷偷一乐,一把接了过来。
岂料此时客栈内有妇大声哭喊,似是死了什么亲人。
“是花邪!”义正几人同声惊道,也顾不上其他,几人连忙冲进客栈混入人堆中查看。
只见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一个圈,中间花邪抱着一具尸首不停哭喊,那尸首竟然是孔义方。
一旁一个身影极快地冲入人群,问花邪道:“怎么回事?我只离开片刻,发生了什么?”
花邪回小蝶道:“刚才义方他,他练功是走火入魔了,我劝他不要再练,可他依旧强行运功,没想到,没想到这短短时间竟然就去了,连个活人都没来及吸食啊。”说罢依旧哭哭啼啼个不停。
“吸食活人。”众看客一听这,瞬间就都开溜了,只剩下一些没听清的、胆子大的依旧驻足围观。
义正一听阿哥死了,当即想上前,却被心儿一把拉住,并示意他继续藏身于后,先看看再说。
小蝶问花邪道:“当真死得如此突然?”
花邪一边哭一边点头。
小蝶冷冷一笑,疑心有诈,嘴上接着说道:“既然如此,让我一把火将他烧成灰撒入空中水中,也算是慰藉那些被他所杀无辜亡魂的在天之灵了。”说罢便从一旁炭火中挑出一块来。
“不要!”花邪和一旁围观中一人同时喊道。
花邪和小蝶闻声向着人群看去,只见义正缓缓走出,身后跟着猫儿、妃环、心儿三女和那光头长须老者。
老掌柜的且慢二字还没出口呢,刚想阻止这烧店狂徒,一看这两边剑拔弩张阵势,知道小命要紧,赶紧悄悄呼唤伙计们随四散的人群离去。
花邪见来人是义正,略一低头,只说道:“若不是你们,义方也不会这样死了。”
小蝶见到义正几人也是一惊,没想到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还能再见。她哪知道义正等人一直在追寻她三人足迹。
花邪眼珠一转,怒道:“若不是你们穷追不舍,赶尽杀绝,义方也不会死,我跟你们拼了。”说罢,明知不是敌手,也是毅然冲向了义正。
花邪应对义正、心儿、猫儿三人,明显处于下风,花邪见小蝶一直无动于衷,立即喊道:“你阿哥临终遗愿是让我好好活着,你想让你阿哥也死不瞑目吗?”
也不知是否是被言语所激,小蝶也是立即跃入战局。
义正见小蝶加入,立即迎上前去,二人你来我往对起了剑招。
不知是客栈内空间狭隘,二人大开大阖的剑术无法施展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见义正、小蝶二人剑招以守为攻,以慢为快,打得是缠缠绵绵。
直给一旁冒着大汗,喘着粗气的花邪着急地够呛,她对心儿、猫儿二人,以一敌二只能是勉强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只听花邪忽然叫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义正、小蝶、心儿、猫儿皆是一愣,向四周看去,并未发现有任何动静和异常。
只一片刻的空档,也是给了花邪喘息之机,她作势欲逃,心儿、猫儿又岂能让她逃脱,对着花邪就是放出狠招。
花邪眼看难以招架,又大声喊叫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义正几人不疑有诈,又是停手片刻以待观察,见仍然是毫无反应,又各自动开手来。
不出几招,花邪又故技重施喊道:“还不动手,更待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原来花邪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中了猫儿一拳。
花邪再想张嘴把话说完,后背又中了心儿一拳,原来心儿恼她在这乱喊,火球、水剑都舍弃不用了,近距离抡开了拳脚。
义方小蝶二人剑招你来往我,可是谁也不下杀招,你守我守大家守,招招都是好朋友。
正在大家被这花邪忽悠了几番,都掉以轻心之际,岂料原本在地上躺着的孔义方却突然起身发难,以爪化掌,袭向了义正、小蝶二人。
原来孔义方竟然是在装死,而那花邪三番五次,并非空喊,只是孔义方心计深沉,难为花邪都快被心儿、猫儿二人的小粉拳打死了。
小蝶此时正好是背对着孔义方。小蝶看不见,可是义正却是看个清清楚楚,这一变故实在突然,义正来不及多想,立即一改剑锋、陡然变招,意在以剑化去阿哥孔义方的毒掌。
小蝶不知义方在自己背后偷袭,只看到义正剑招突变,这一式凌厉异常,慌乱中也是舞出一剑抵挡。
小蝶没想到,义正面对自己这下意识的一剑,不躲也是不闪,直直被刺中了胸口。
可即使这样,也没能化解了孔义方偷袭的一掌,小蝶的一剑已经让义正剑招完全丧失了攻势,而小蝶也在结结实实挨了孔义方一掌,吐了一口鲜血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孔义方、花邪二人知道一直这么逃,被小蝶看着管着,不能吸食活人增强功法,不是长久之计。俩人遂在小蝶不察时,定下这么一条计策,原本是想偷袭小蝶,排除这一障碍并顺势吸收了她。哪曾想此时正好义正几人也来了,孔义方便悄下打定主意,一并袭之,重伤一个是一个,得手之后立即逃走。见小蝶与义正在缠斗,二人无暇分身,正是良机。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孔义方既已得手,也不管一旁挨揍的花邪,立即扭身便走。
假发本在一旁伫立观战,此时突现变故哪能让孔义方再次溜走,不等心儿发话,立即便追了上去。
心儿、猫儿也是看到了义正此时的状况,也顾不上花邪了,立即飞身到义正、小蝶身边。
小蝶在地上抱着已不支而躺倒的义正,对着义正和赶来的心儿、猫儿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义正却面无怨色,眼神只是关切。
妃环也立即奔上前来,查看义正伤势,并示意义正暂时不要说话,立即施针封穴止血。
虽有深厚情谊,心儿仍是怨恨地斥道:“你怎么狠心下得了手?”
小蝶自知有愧,将义正交由妃环,也不言语。
“她也中了毒掌。”义正不顾妃环劝阻,强撑着说道。
妃环、心儿、猫儿三女看了看并无任何中毒症状的小蝶。
心儿问小蝶道:“你与孔义方对掌,为何你却没有中毒?”
三女并未看见实况,并不知道实际上是小蝶单纯受了一掌。
“我也不知为何,不知是他没有施展毒掌还是他的毒对我不起作用。”小蝶只得回道。
小蝶刚说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忽自言自语道:“也许是……”
众人只关心义正伤势,并未理会小蝶言语。
只是见小蝶忽然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岂料被猫儿一伸手拦住。
心儿见状怒道:“你刺伤了义正,就想这么走了?”
拦着小蝶的猫儿此时对小蝶开口道:“你也伤了。”
妃环难得地对着众人大声喊道:“都别说了,义正有话要说。”
几女闻声忙安静下来,等着义正发声。
只听义正强忍着剧痛,虚弱说道:“不怨她,是我阿哥诈死偷袭,她也中了毒掌。”说罢便昏厥了过去。
心儿急切问妃环道:“义正怎么了?”
妃环忙以坚定的语气宽慰几人道:“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那一剑虽未伤及要害,但是伤得太深,恐怕义正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心儿满眼愤恨,看了一眼小蝶,又看了一眼被揍得躺地不起的花邪,忽然意识到什么,愤怒地喊道:“孔义方呢,孔义方呢?”
小蝶依旧被猫儿拦,也是不动,只是向着孔义方逃走的出口看去。
待几女随着小蝶的目光向着出口看去,只见先前追出去的假发,竟然一步步地从外面退了回来,紧接着进来了一伙人。
这伙人为首乃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垂暮老者,而其余之人几女竟然都见过。
只听假发先说道:“在下实是在追拿要紧之人,故而未能及时迎见厂公大人,还望厂公不要拦我。”
原来那老者竟然就是魏忠贤,被当今新皇贬黜凤阳,途经此地,竟然碰巧被追出去的假发遇到。
只听魏忠贤手下一人冷道:“我还以为是人情冷暖,那些阿猫阿狗知道厂公如今失势,都可以视而不见了呢。”
“是那几个小贼!”忽然魏忠贤手下一人惊道,紧接着指向了小蝶、心儿等人,边说道:“启禀厂公,我有些许宝物未及献上,就是被这几个小贼偷走了。”
原来说话之人就是当初处州府的五妈妈,而同行这伙人中赫然还有不得僧、不由僧二人。
小蝶几女看清来人后也是一惊,单一个定神镜几人就不能应付,更何况义正现在身受重伤。
假发见状,心道虽不知心儿如何得罪了厂公手下之人,但是自己这张老脸和假教这个名字,想是足以开罪,于是说道:“厂公大人,这几个年轻人是我假教后辈,不知大人天威,无意冒犯,望大人看在假教为厂公大人服务多年的情分上,还请厂公大人恕罪。”
假发说罢连忙催促心儿道:“快将厂公的宝物双手奉还。”
心儿正因义正受伤而生气,没好气地说道:“我的东西,凭什么还?”
魏忠贤此刻已经在手下人伺候下落座,闻心儿话语后说道:“想不到短短几日,这天下的宝物就已经不是我魏忠贤的了。”
魏忠贤不怒自威,气场十足,手下人听声已经知道厂公这是下了杀意,瞬时与心儿一伙人剑拔弩张。
假发一听心儿话语已经心知坏了,也不知道厂公一伙是否对假教有歹意,也不能明言心儿的身份,用假教这块大旗来保心儿一命。暗忖自己只能豁出老命让心儿几人逃走。
假发一边假意劝着心儿道:“这孩子说什么呢,快把厂公大人的宝物取出来还给厂公。”一边用眼色示意心儿,小声对其说道:“找机会快跑。”
不得僧此时道:“禀厂公,他让这几个年轻人找机会快跑。”原来不得僧功力深厚,数丈外蚊蝇之声竟然皆可听清。
魏忠贤闻声嘴角冷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手下侍从立即取出兵刃跃跃欲试,只待一声令下。
假发急道:“且慢,说实话这几个年轻人我保定了,要想伤他们,先过我这关。”说罢看了看不得僧、不由僧、五妈妈三人,又接着说道:“纵是厂公座下五虎皆来,老夫又有何惧。”
不等魏忠贤开口,不得僧此时对着魏忠贤道:“厂公大人,此人乃是假教护法之一,杀他无异与假教为敌,此时咱们不宜再树强敌啊。”
“三哥糊涂,今日之后谁人能知道是我们杀了他。”五妈妈急道。
魏忠贤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阿弥陀佛。”不得僧见状也只得闭眼默念道。
假发急忙侧身对着心儿几人道:“我拖得片刻,你们不要管我立即逃走。”
心儿几人还未来及反应呢,不由僧与五妈妈二人将客栈出口挡住,魏忠贤手下护卫立即上前将几人围住。
心儿见状刚才那股怒劲儿也消了一半,心想坏了,光顾逞勇了,义正还昏迷着呢,要是再伤了义正可怎么办,担心之下忍不住眼泪盈眶。
正当护卫们准备动手之际,只听不由僧与五妈妈身后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假教的人。”
随着声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息涌进客栈,直将不由僧、五妈妈二人冲击到了一旁,险些摔倒。
随着气息消失,大步流星地走进一伙人来。
心儿闻声已经知道是何人,待得来人进入,忙大声喊道:“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