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着神符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也不知是何方。
心儿努努嘴先说道:“大师姐给的你神符吧。”
义正一时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心儿:“切,你个傻子。”
义正接道:“我才不傻,我都没有敢当着大师姐面问你的情况。”
“呸,你个花心大萝卜。”心儿虽然嗔骂,可心情甚是愉悦,肩部的伤口都不痛了。
“我虽只有几成把握,但料想只要她或者是你能看见饭菜中的神符,便是好的。如今看来,定是她发现了饭菜中的神符,知道虽不能让你脱罪,但是神符能够救你,于是给了你一张新的神符。”心儿又说到这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唯一拿不准的,就是你会不会到后山来。”。
义正挠了挠头,道:“半张神符到后山,我还是知道的,我得去看看你有没有事。”
“你无须多说,你出现在后山,我就已经都知道了。你心里是有我的。”心儿说完,自觉唐突,面色娇羞地低下了头。
话落二人也不知为何,噶然沉默。
义正不知道该如何接,心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过了半响,义正说道:“只是父亲葬在昆仑仙山,日后我还是要回去的,况且降龙木落在昆仑了。”
心儿知道义正虽稀里糊涂拜入昆仑,但在他心中一直把剑神当做自己的师父,降龙木在他心里是十分重要的,便劝慰道:“等有一日咱们杀回昆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咳咳。对了当今之际,咱们速去寻仙女姐姐和神医姐姐,以免仙女姐姐再回昆仑而被为难。”
“那你的伤势。”
心儿答道:“不要紧,咱们速速赶路,待见到神医姐姐不就有救了吗。”
义正道:“此地也不知是何方,我们先寻到人烟,然后找一位郎中给你抓药疗伤。”
话落忽听不远处有人说道:“抓药何必找郎中呢?”
义正、心儿二人顿时警觉,循声看去,只见一老者缓缓走近,道袍雍容大体,样貌却极是猥琐。
义正本欲张口,问是何人。却被心儿抢道:“猪鼻子老道!”
“不是牛鼻子老道么,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我是仙人。”那老者嗔道。
“敢问这位前辈,抓药不寻郎中又能寻何人呢?”义正问道。
那人并不作答,只是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着义正二人,随即问道:“看你二人装扮,是昆仑弟子吧,昆仑弟子怎么跑到这罗浮山来了呢?”
义正一听,这人一眼便说出自己的师承,怕是与昆仑大有渊源,便立即脱口答道:“晚辈正是昆仑弟子,师父乃是昆仑圣段予泽。”
“哈哈哈哈,我猜也是,若不是他的神符,也不会设在这小小的罗浮山。昆仑神符级别低劣,哪有我蓬莱仙术来去自如。”那老者朗声笑道。
义正看老者对昆仑似乎颇为了解,于是便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与恩师有何渊源呢?”
老者哈哈哈笑道:“吾乃蓬莱仙境得道散人,人称‘蓬莱贤’便是我了,我与你师父‘昆仑圣’互引知己,常在一起探讨仙法,游戏人间。前段时间只不过跟他打了个小赌,他就输不起,销匿至今,而如今更是派了两个小娃子过来。”
话音还未落,心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对着义正道:“我瞧他容貌猥琐之至,定是被蓬莱所嫌弃,所以叫蓬莱‘嫌’。”
义正闻言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心中想到初遇段予泽时,也曾嘲笑过他昆仑“剩”,又想到心儿也曾说过,剩段予泽一人未得道,所以叫昆仑剩,又想到心儿总是能和自己想到一起,又想到若非昆仑圣,自己和妃环怎会有如此姻缘,呸自己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又想着也不知妃环现在怎么样了。
正当义正思绪愈飞愈远之际,心儿却说道:“昆仑仙术天下无双,昆仑神符更是迅捷如风、来去自如,当乃天下一绝。”
“胡说八道!”蓬莱贤见两个晚辈对自己不以为意还笑出声来,本已不悦。如今见这女娃居然口出狂言,当真怒不可遏。
蓬莱贤又道:“昆仑神符不过是区区定位传送之法,制符时必先设好目的地,方可使用。而我蓬莱仙法则是想去哪便去哪,当真才是名副其实的来去自如。”
义正此时已回神,说道:“前辈神通广大,听前辈之言定有疗伤之法,还请前辈不吝,看在与恩师的情分上,为我师姐疗伤。”
话还未说完,便被心儿暗中示意阻拦。只见心儿微微一笑道:“这人八成是个骗子,说什么蓬莱小术盖过昆仑仙法云云,妄自尊大,当真可笑。”
“你!你这女娃我本不愿于你一般见识,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知道知道蓬莱仙术比你昆仑更胜一筹。”蓬莱贤颇为生气,又怒道:“你们心中想个地方,我祭起仙法,保准你们到的是又快又稳,且地点与心中所念一般无差。”
心儿轻轻拉一拉义正,小声说道:“还记得客栈吗?”
义正知道心儿又要耍鬼心思了,连忙微微点了点头。
心儿佯装不屑,对着蓬莱贤说道:“那你试上一试,等上一等,我倒要看看是否真的如你所说,蓬莱仙法技高一筹。若真如此,我便用昆仑神符回来,心甘情愿地磕头,改拜在您老门下。”
“哼哼,到时候只怕你想改投,我还不要呢。你二人可想好去处?”蓬莱贤冷哼一声道。
“早就想好了,这么半天仍在原地,您怕不是骗人的吧。”
“你!”蓬莱贤刚说出一个“你”字,便不再愿言语,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手剑一指,大喊一声:“呔!”
义正、心儿二人霎时只觉天旋地转,昼夜难分,仿如一眨眼的空当,二人真的来到了心中所想——当日初识的客栈。
“回来了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心儿拉着义正欢呼雀跃,一不小心就拉动了自己的伤口,疼痛不已。
义正看了看空旷的四周,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初翔客栈,示意心儿收声,随即压低声音道:“有点不太对劲。”
心儿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当即拉着义正,二人贴着墙角蹑手蹑脚地溜进客栈,却见客栈内一片狼藉,一股子血腥气,还堆叠着数名官兵的尸体。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是一惊,只听闻二楼有人对话,便迫不及待地上了二楼。
上二楼一瞧,两拨人正在对峙。
原来是假教眼线终寻得叛徒假面的踪迹,此刻便集结一众前来将假面缉拿而回。
而另一拨人,正是妃环等几人。只见猫儿挺身而立,身后护着铁笙、假面棉儿、妃环三人,而铁笙则明显受了重伤,一臂低垂,血流不止。
义正心有所牵,本欲出手却被心儿一把拦下。
只听假教众人中一领头人讲话道:“姑娘你功法虽然不俗,可抵挡不了我假教众人围攻,我劝你识些时务,迅速离开,何必枉添性命。”
此刻妃环也说道:“这位姐姐,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可能是命有此劫,而姐姐你我素不相识,又何必如此呢。”
猫儿淡道:“他叫我来护你。”
妃环还未及细想这口中所说的“他”是谁,却听一旁人道:“住手!”
只见义正、心儿大喊一声,一跃上前。义正看着妃环,激动不已,将其护在身前,妃环也是忍不住热泪盈眶,也不言语,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义正的身躯。
心儿上前走了两步,对着假教领头人叫道:“住手,你可知道我是谁?”边说话间边浑身上下摸了摸,岂料瞬间表情尴尬,心道:坏了,假教令牌落在昆仑了。
那领头人看着心儿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说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后就露出尴尬的神色,一时也是觉得好笑,戏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瞧你还有几分姿色,你是我今晚娶的小媳妇。”
“放肆!”心儿一听怒不可遏,对着猫儿道:“不劳仙女姐姐出手,自己家的狗,我自己来调教。”
心儿说罢纵身一跃,口中念诀,瞬时身旁带了两柄水剑。
那领头人一看,虽是诧异,但并未吃惊。诧异的是这面前小女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并未吃惊是因为自知应付这点伎俩还绰绰有余。
这时只听一旁负伤的铁笙大喊道:“主人小心,他的牙齿能自由飞出,令人难以提防。”
那领头人思路转地也是飞快,知道偷袭是不成了,只有趁此刻对手分心,立即使出飞牙绝技。
只见那领头人口中飞出数粒牙齿,分不同方向向心儿袭来。
心儿幸得铁笙提醒,一边用水剑舞出剑花打落一边用木化术来抵挡。
那领头人并不上前,只是一味吐出飞牙,只是这飞牙越来越多,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心儿连忙用水剑、火球抵挡,可不一会已显疲态,满头沁汗,小脸憋地通红,随着右肩的痛楚,右臂已逐渐不听使唤。
领头人看出心儿已经不是自己对手,略一发力,用飞牙打散了迎面飞来的小火球,紧接着数颗飞牙绕着心儿快速地转了几圈后回到了领头人口中。
只见心儿淡紫色的昆仑女袍被飞牙划破数道,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却并未有一丝伤痕。
领头人哈哈大笑,显是看出二人差距过大,故意而为。
此刻义正已从温存中醒来,看见心儿落败,给了妃环一个坚定的眼神,立刻飞身上前,凌空抄起心儿的水剑,对着领头人就是一劈。
领头人正在大笑,见一年轻小伙用一柄水剑对着自己凌空一舞,只觉好笑并未在意,可当剑气压身,方知是位劲敌,一个闪躲不及被削去了几缕长发。
猫儿、妃环等人见到义正变得如此之强,也是忍不住惊讶。
领头人并未惊慌,心知自己一时轻敌,数牙同出,应对甚是从容,随着飞牙数量增多,角度也令人难以捉摸。
义正心道:若不是知道他飞牙袭人,在打斗中要是突然吐出这一口暗器,可当真防不胜防。想罢把手中水剑舞地是密不透风。
心儿见状口中掐诀,保持着水剑形状,看着义正为自己出头,手中剑舞是越来越密,气势是越来越强,不禁忘了衣服划破的羞怒,心中甚喜。
妃环将自己的长袍脱下,走上前去披到了心儿身上,轻唤了声贾公子,一把拉着心儿退出了战圈。
心儿本是面露喜色,可当妃环将长袍披到自己身上时,又忍不住低下了头,略显羞愧。
飞牙环绕着义正舞动虽快,可就是近不了身。
水剑虽为水化,可昆仑御水术能让无形化有形。
义正周遭不时地传来乒乒乓乓,飞牙被击落的声音。待一个空隙,义正使着水剑凌空劈出两道剑气。
那领头人眼瞅着自己的一口飞牙被纷纷击落,甚是焦急,此刻看到剑气袭来,连忙闪躲。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义正源源不断地劈出剑气,那领头人也顾不上收回牙齿,只得一味闪躲。手下众喽啰也避之不及,恐被剑气所伤。
刚几个腾挪闪躲,岂料一柄凉丝丝的水剑已架到自了己的脖子上,那领头人只得慌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原来义正挥出剑气后,便以极快的身法上前,瞅准空档一剑制敌。
心儿此时忽道:“不要杀他。”
义正本就无意杀人,正不知如何处置呢。
只见心儿走上前对义正道:“义正,别伤他,他毕竟是假教的人。”
领头人听罢,立时收起求饶的嘴脸,哼了一声冷笑道:“假教威名远播,量你们也不敢伤我,今日你把我放了,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与假教为敌,定当让你们万劫不复。”
义正、心儿二人闻言,也是一怒,义正手上微微使力,用水剑迫使那领头人跪了下来。
这一下领头人又慌了,刚以为他们忌惮假教的势力,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可义正一使力,他脖子上也更加冰凉,自己犹如砧板之肉,直吓得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心儿一见由怒转笑,走上前去,左手抡圆了,使劲给了那领头人一个大嘴巴。
那领头人见一巴掌呼来,又不敢闪躲,又害怕被水剑划伤,硬着头皮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直打得心儿手掌剧痛,右肩伤处也被牵动。但看着那领头人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心儿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儿强收笑意,问道:“假教牙、臂、腿、眼,四大坛主,只来了你一个?”
领头人一时张不开嘴,只得闷声嗯了一声。
心儿看着地上散落的牙粒,又问道:“那你就是假牙了?”
那领头人又是嗯了一声。
“你既是假教中人,定然知道假教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心儿又问。
假牙半边脸已肿,嘴中又无牙,说话含糊道:“当软,假奥中一人之哈万人之丧当虎火门教主的孪生弟弟假命大长袄了。”
心儿闻言也是一气,她忘了自己上还有一个叔叔假命呢,况且她自小便在如桃源般的境地长大,罕在假教露面,又从未经手过假教事务,非假教高层知道她的人是少之又少。
心儿又问道:“你既是假教坛主,那你可识得这假教至宝——腥红毒蝎眼?”
“火虽为长袄,可本教的滑宝,却都是只听豁,没见过。所以你手持之物,火并不识得。”
心儿怒道:“真是气死我了。”可看着假牙说话烫嘴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小眼珠滴溜溜一转,朗声道:“不死不生,非死即生,亦死亦生,有死无生。你可知是何意?”
话落假牙一惊,这几句话外人听不出所以然来,可他知道这似是假教不传之密不死邪功的口诀。
“您是?”假牙说话都已用开“您”了。
“快拾起你的假牙,滚吧。”心儿道。
假牙在地上摸索着散落的牙齿,边装边道:“您既假教中人,需知此次教主发令,势必要擒回假面。纵是此次我不带走她,日后还有其他人来将其带回啊。”
假牙一边搜寻摸索着,一边往嘴里安,只是脸被扇肿后,总觉得牙齿少了几颗。
心儿说道:“世人皆知假面易容之术天下无双,无人知其本来面目,你怎知她就是假面,”顿了顿,又道:“这样,你且回去复命,就说假面被一手持教主令牌之人所放,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相信教主是不会为难你的。”
“好的,好的。”假牙捡回一条命来,哪敢再提其他,又在地上摸寻了一番,连忙带着手下屁滚尿流的走了。
此时心儿才觉得右肩无比疼痛,微微一动,一个踉跄,义正赶忙扶助,扭头示意妃环众人。
铁笙道:“按理说此地不宜久留,可看主人您也是身受重伤。”
义正看了看心儿,又看了看铁笙,说道:“便暂歇于此吧,妃环赶紧给心儿和铁大哥看看。”
“好。”妃环和铁笙应了一声。
只见铁笙缓缓向外走去,在一个残破的桌子后,一把提留起客栈掌柜的来,说道:“那伙贼人已逃走,一会再有官兵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客栈掌柜犹如捣蒜,忙点头道:“知道,知道。”
铁笙松开老板,怀中摸出一锭银元宝,缓缓地拿到客栈掌柜面前。
这种足锭的银元宝可不常见,掌柜仔细地看了看,忙又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的当然知道,一切跟客官们无关,客官们也是被殃及的受害者。”
铁笙微微点头,手一松,银元宝正落到客栈掌柜捧着的双手中。
只听掌柜哎呀一声,双手不停着颠倒着银元宝,嘴中还念叨:“客官您这银元宝好生烫手啊。”待颠弄几个来回,那起来放到眼前一看,银元宝上赫然两个指印。
不愧为神掌铁笙,竟然硬生生用手指掐出两个印记来,直掐的银元宝变形变烫。
客栈掌柜拿着这烫手的银元宝,适才的惊慌一扫而光,谄笑道:“客官您放心好了,就冲您这手段,小的定然对官兵如实相告,保证不会牵连半分。”
义正也是一惊,他初涉江湖,何曾见过如此恩威并施的手段,看着银元宝只咂舌惊叹。
心儿、妃环等众人却毫不在意。
妃环看着义正,心中甚是欣喜,满脑子都装要对义正说的话语,此刻却也一句也回忆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