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正是曾寄身在妃环体内的花邪。只见她嘴角扬动,笑道:“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美好。”
“义正……快……跑。”妃环气息微弱,强努道。
花邪:“今夜你二人谁都走不了。”
义正忙道:“放开妃环,要我怎样都可以。”
“哼哼,你的妃环体内有种莫名功力,正好奴家用来炼制‘千日还心’,而你,不知体内怎会有我妖族的法力,但是正好让奴家吃掉来加强功力。哈哈哈哈。”
说罢将手中妃环朝着义正掷来。
妃环口吐鲜血,与义正双双倒在地上。二人双手紧握,妃环更是泪水难抑。
妃环微弱道: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愿意。
义正已泣不成声。
正在无奈与悲伤之时。忽然浮云偃月,风沙骤起。
花邪道:“好强的一股妖气。”
风沙吹打着义正睁不开眼,只觉的一股熟悉、温暖的气息袭来。
随即云淡风轻,出现一个彩衣女子。
义正随手将手中物件放入袖中,暗叹:是她。
彩衣女子缓挪玉步走向花邪。
花邪自知不敌来者,正欲抢先出手,突然天降惊雷,一道闪电打在花邪身上。
雷声隆隆,又有几道闪电劈来,准确无误地,纷纷落至花邪身上。
彩衣女子无视着闪电,慢慢走到了花邪身前,闪电惊雷也随即戛然而止。
彩衣女子淡淡道:“花香很美,不忍断折。”说罢转身,头一歪,对着义正微微一笑,随即幻化一股青烟朝天空飞去。
看着彩衣女子身形,妃环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想道:“她许是那天夜里潜入你房间的黑影。”
“真是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危难之时总会来救我。”义正已经看呆了,嘴里碎念叨,连忙又起身,边用袖子擦去自己的泪痕边扶妃环,说道:“你怎么样了妃环。”
“好奇怪,这一阵我感觉身体无恙,仿佛从未受伤。”妃环起身道。
“嗯?八成是神医的功血在你身上起了作用,我看。”义正道,“这个花邪已经外焦里嫩,如何处置呢。”
“她虽相害与我,但也已奄奄一息,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不如由着她自身自灭,也算是放她一条生路。”妃环说罢咳嗽了起来。
“你确无大碍吗?”义正关切道。
妃环点点头。
义正又道:“我也有此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需要好好休息,我扶你上去吧。”
二人再瞧了地上瘫着的花邪一眼,互相帮扶着回了客栈。
未曾有人看到,一个黑影从旁溜出,抱起了奄奄一息的花邪。
一早醒来,义正来隔壁叫醒妃环。二人洗漱罢到楼下用餐。
义正道“咱们吃完就准备上路,早日回家探望父母,报知平安。”
妃环点了点头。
义正又道:“先送你回崔宅,我再回去。”
妃环头一低,侧脸冲义正道:“我已为孔家儿媳,理应先回孔家看望。在禀明公婆后再择日回娘家探望。”
义正闻言一顿,“你当真愿意嫁给我吗?”
妃环自是微微点头,随即头一扭,看也不敢看义正一眼。
义正大着胆子,慢慢拉起了妃环的手。
妃环也转过头来。
二人双目注视着,义正道:“我蹉跎岁月,放荡人生,不曾想竟然会娶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妃环只觉得义正的目光格外炽热,自己格外的温暖。
忽听得掌柜的道:“哪里来的臭叫花子,快走,快走。”
闻声看去,见一褴褛之人,背负着一位老人,像是行乞至此。
妃环道:“人遇困境,我们不如帮一帮,怕还是一位孝子。”
义正答曰:“自是如此,”紧接着又说道:“那不靠谱的仙人,我就是这样认识的。”
说着话,义正已走到跟前,扬手制止掌柜,冲着褴褛之人说道:“我这有碎银少许,赠与你,请进来休息。”
掌柜闻言,也不好再推撵,只好叫小二来招呼客人。
褴褛之人也不言它,拱手道了声,“多谢。”
义正仔细打量,此人剑眉铃目、声若洪钟,身材魁梧不凡,背后负着一位老婆婆,神情安稳,想是并未受苦。
义正扶着褴褛之人迈入客栈门槛。听着又一声音从厅内传来:“这位老兄和那位公子,所有账目都算在我的账上。”
众人闻言看去,见一桌上珍肴玲琅,一富家公子哥模样,边说边掏出一锭银元宝,这在市坊间可不多见。掌柜的知道来了真财主,喜笑颜开,连忙推开小二,双手捧过了银元宝,成色这么好的银元宝掌柜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褴褛之人也不客气,拱手道:“多谢。”
义正投来暗赞的目光。那年轻公子也不言,冲着义正一笑,又自顾自的吃开了。
义正扶着褴褛之人道:这位大哥,与我一桌吧。
褴褛之人稍一侧头,看着背负之人。
背着的老婆婆微微点了点头。
那褴褛之人又是一拱手,道:“多谢。”声音洪亮,只震着杯盘嗡嗡作响。
褴褛之人缓缓将背负之人放下,轻轻扶着让老婆婆坐了下来。随即取下随身的水袋,递给了老婆婆。
妃环瞧罢,低声说道:“义正,这位老婆婆瞧着像是身染奇疾,瞧她龙钟体态,却是眉目有神,容貌虽老,却是血气方涌,不似老年之态,怪哉。”
义正闻罢,示意妃环莫言。
妃环此声虽细,却也被人听了去。此话一出,这客栈大堂之内,三人闻言而动。其一便是这褴褛之人,正欲起身。其二便是老婆婆,老婆婆闻罢妃环之言,神色有异,随即平复,眼神示意,按捺住了褴褛之人。
大堂一侧,杯盘交错,酒肉间但见一人浅笑独酌,这第三人便是那年轻富家公子哥了。
正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叫嚷。
“铁破铁鞋无觅处,今日我来报仇了,”来人便是剑神陈九,“今天我不仅要寻回我的宝物,还要将你打的满地找牙,将小娘子抢回我的府内。”
叫嚣着言语间已走近了义正妃环。
“我虽不敌,但亦不俱,恐殃及旁人,你且容他人规避。”义正朗言道,言罢又对妃环低声道,“我能拖延片刻,你且能跑则跑,万不要回头。”
褴褛之人及老婆婆,二人见状闻言均是未动,褴褛之人看了一眼老婆婆,只见老婆婆眼神默许。这一小动作虽甚是微细,却也被富家公子哥有心瞧见了。
“都且给我去死。”陈九不顾其他,便是一剑刺来。
这时客栈众人纷纷叫嚷,鸟散而逃。
但说此剑来势突然,哪容义正躲避,却看旦夕之间,褴褛之人出手如电,食中二指将剑刃牢牢夹住。
陈九抽拉不动,咬牙气急,待再次蓄力一抽,却发现阻力全无。褴褛之人松开指力,将陈九摔仰了出去。
褴褛之人道:“此等微末道行,怕是西贝货。”
假剑神自知不敌,愤道“若我宝物在手,哪还能让你这般欺辱。”又冲义正道“我虽然扰你,但是那物件终归是我的,你且还我,我不仅再也不来骚扰,还给你道歉赔罪。”
妃环向着义正道:“虽多番惊扰,但你我二人无恙,他人之物且还与他,道歉赔罪却也罢了。你看如何。”
义正妃环二人心存善念,义正将那日夺来的物件取出。只见一方长木,似是梧桐,不是梧桐。
“你二人如此不知江湖险恶。”褴褛之人不禁言道。
一旁的富家公子道:“此物不凡,你却也不必还与他,此等宵小鼠辈,此物若是还他,他必仍为非作歹,你且收纳,当作给他一个惩罚。”
“这位公子所说有理,你这假剑神,今天小爷饶你小命,赶紧滚吧。”义正道。
陈九闻言,自知形势不利,连忙扭头遁走。
“他且可走,今日知我身份的人,可一个也走不了。”褴褛之人冷冷地道。话毕,突然转身向着富家公子出掌。
富家公子未被袭到,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迅速地闪开这一击,并道:“且慢。”
“你还有何遗言?”
“‘天下第一掌’的神掌铁笙,小可自不是对手,又何必动手呢。”
“知道便好,你,你,你,你们三人速速写下遗言。”铁笙分别指了指富家公子、义正、妃环道。
瞧不出真人不露相,这人竟是武功卓绝。义正心想,道:“谢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只是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富家公子接话道:“江湖谁人不知神掌铁笙单人独创假教总坛,在众多高手之中击杀护法“假面”后,全身而退。”
“‘假面’与我有夺妻之恨,我此番将其除去,江湖上岂不是少一分血雨腥风。”
“但据我所知,‘假面’易容变声之术天下无双,你竟然能找到真身将其击杀。”
“哼,我在总坛潜伏多日,终于等到机会击杀其真身。”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假面’以药物易容变身,久之体内含有剧毒,恐药石无医,也活不久矣。”那公子又道。
此言一出,铁笙与老婆婆皆之动容,铁笙看了一眼老婆婆,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霎时铁笙出手,一把扼住那富家公子的脖子,说道:“你怎会知晓?”
“我自是知晓,把我放开,我还能告诉你去毒延命之法。”
铁笙听言即把手放开。
只见那富家公子哼笑一声,冷言道:“假面叛教,死罪难逃。”
那老婆婆听得此言,两腿不禁酸软,跪了下来。
铁笙惊道:“你是何人?”
富家公子又道:“情之动容,可堪生死。若救假面,须得一命抵一命,你可为其抵命?”
义正、妃环此时瞧出,原来那老婆婆竟然便是他们口中的“假面”。
铁笙铮铮铁骨竟也抵不住这三言两语,与那“假面”并膝而跪,说道:“只要能救得她,便要我这条命又何妨。”
“不懂不懂,搞不懂。我有法救她,却又不要你的命,如何?”
“此话怎讲?”
“我只需你二人皈依‘假教’,从此以后为假教效力,且我应允假教绝不会追究‘假面’叛教之罪。你二人看如何?”
“我,我,我愿意。若可救她性命,我全都答应。”
只见老婆婆露出纤皙小手,在左侧脸颊轻轻一动,掀下一层人皮面具,显出一位美貌少妇的俊容来,只看得义正妃环目瞪口呆。
假面已泪眼朦胧,说道:“笙哥糊涂,我委身假教,作恶多端,命途短浅乃是天道使然,岂可再做假教爪牙,涂炭生灵。人生如露,你我二人找一片田园,得过且过几天安心快乐的日子,岂不是上天眷顾,我们又何必只争朝夕呢。”
“棉儿说的对,你我二人死能同穴,亦便知足,何况还有几天快乐的日子。”铁笙对假面说道。
“原来你叫棉儿,也罢也罢,我虽不理解你二人情爱,但我也有心告诉你去毒延命之法,放你二人一条生路。”
“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可是假教中人。”
富家公子道避而不答:“驱毒续命必寻神医,当世杏林魁首神农帮不知你们是否有交情,若是没有倒也不必担心,数十年前销声匿迹的神医门还留有传人。”
“天下之大,又去往何处找寻传人。”铁笙与棉儿随着富家公子的话语脸上阴晴不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怕是这位小哥便是。”说罢,众人目光均看向义正 。
义正问:“你从何得知?”
公子又是避而不答:“无绝十二针,不知道你学了多少。”
话音未落,铁笙已跪上前,说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棉儿。”
义正道:“但是我并不是神医传人啊。”
妃环道:“情之为物,殒消铁骨。姐姐那样的璧人,与大哥这般的人物。”
妃环看了看义正,又道:“我便是无绝十二针的传人。”
铁笙转而跪向妃环,妃环说道:“你不必求我,我自会救这位姐姐。”
义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富家公子道:“我从教内得知神医门的信息,便有心想请其加入假教,不想上山查探,唯有新坟和石碑,还有先师字样,你二人体带药香,必是久居药庐或是长触药物,又是下山而来,故大胆言语试探一番。”
铁笙道:“你我留不得。”
正欲出掌,只见得富家公子仿佛料到先机,提前亮出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刻印了一个“假”字。
铁笙半路收招,问道:“你是何人?”
棉儿道:“这是假教教主的令牌,你年纪轻轻从何得来?”
“放肆,见令牌如见教主,你还不下跪。”
“属下恭迎教主令牌,不知,不知圣使有何贵干。”
富家公子微微一笑,似是对“圣使”这称呼感道好笑。
“管你什么,今天留你不得。”铁笙说罢随欲上前。
富家公子:“慢着,你二人已中我奇毒,不求我解药,几个时辰即当毙命。”
“哼哼,我自打逃出假教总坛,一路小心翼翼,每一餐我都银针试过,你想诈骗于我,侥幸逃命。”
“你自然没有中毒,那这位神医呢。说完指向妃环。”
众人皆愕,话毕,妃环竟是如配合一般,突然呕咳出一口红血来。
义正甚是关切,怒视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缓缓说道:“我早已将毒下入他二人餐内,中了我假教的剧毒,此刻他二人已命悬我手。”
义正怒目而起,道:“速将解药拿来。”
不料被身旁铁笙拦住,铁笙说道:“我知道了。”说完随即上前,只见扑通一跪,又道:“圣使手段高明,求圣使解药,并施救棉儿。”
富家公子扬眉笑道:“你服我不服?”
铁笙道:“我愿,愿皈依假教,此生受假教驱使。”
富家公子哈哈哈大笑,道:“江湖大名鼎鼎的神掌,哈哈哈哈,” 一顿,随即边摇头边道:“铮铮铁骨不敌似水柔情,你不必皈依假教,仅受我驱使,你可心甘情愿。”
铁笙答道:“只要棉儿有救,我愿供您差遣。”
“好,”富家公子道:“他二人并未中毒,我只是在他们餐内滴了少许泡过‘腥红毒蝎眼’的水而已,仅是当下让人少许咳血。”
义正道:“你。”
棉儿打断道:“腥红毒蝎乃西域毒蝎的变种,是假教的无上至宝,其蝎藏毒于眼,不仅与众不同,更是奇毒无比。”
富家公子接道:“哼,不过是我幼时玩具罢了。”
棉儿听闻惊讶不已,低头道:“圣使身份尊贵,属下遥不可及,心悦诚服。”
义正闻言,怒气暂缓,对此人手段心里也略为赞叹。
富家公子又道:“你二人确是服我?”
二人同时道:“愿供差遣。”
一个是江湖好汉君子一言,一个是身在假教由来已然。
妃环看了义正一眼,低声道:“咱救救姐姐吧。”
义正并未言,默默点了点头。
富家公子又道:“你二人不必皈依假教,以后仅供我一人差遣,叫我‘主人’即可。”
二人又同时道:“愿供主人差遣。”
富家公子向义正施礼道:“小姓贾,适才多有得罪,望兄台海涵。”
义正与妃环对视一眼,连忙还礼道:“不碍不碍。”
妃环:“我这便予姐姐施针诊治,不过料想须得数日。”说罢看了看义正。
义正道:“不如邀请众位一同到我家中做客,在路途之中由妃环施诊,可好?”
“好啊好啊。”贾公子道。
铁笙棉儿二人:“但随主人左右。”
贾道:“小二,来收拾一下,上一壶好茶。”
“好嘞。”小二早瞧得像是风平浪静了,此时闻言更是确认无疑,连忙招呼掌柜等人,出来继续生意。
“来来来,”贾一把拉住义正道,“让她为他们诊治,快让我瞅瞅你的宝贝呗。”
“什么宝贝?”
“假剑神的宝贝啊。”
义正闻言一头雾水,边心想何时我拿了“陈九”的宝物,边打开包袱中翻查,刚刚打开包袱,义正忽想到,忙从袖中取出一物件。只见一方长木,上刻有三个字。
贾见字惊言:“降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