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云被瘦老头关在这个山洞里已经三天了,他大闹过,绝食过。但是没有用。他一点儿也不会理他,就像他要死要活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一样。
最后,陈见云只有妥协了。
因为这个老头子总是拿最好的酒和最香的烤鸡烤鱼来诱惑自己。他在如此一个困境里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诱惑?
陈见云后来就想通了,要吃便大口地吃,要睡便舒服地睡个不管不顾,甚至睡到了四脚朝天他也不管。
这个老头子眼睛里的笑意也就越发多了起来,最后暗自笑了,对他道:“这便对了,你娃也是天生爱犟一下,不过这样子也才算是个年轻人嘛。”
陈见云白他一眼道:“不吃不喝我不死了,我就怕死在这里也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知道,那就太可怜了。”
那老头子干笑着道:“想通了便好。”
陈见云道:“我累得慌,我睡一会儿。”
那老头子却突然阴笑在脸,手里伸出了一根牛皮鞭子来。
只听呼地一声,他在空中抖了几个鞭花,打得啪啪作响,这鞭子抽在人身上不得皮开肉绽才怪。
陈见云赶紧闪开,跳了起来叫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你偷懒!”
他作势就要往陈见云身上真的抽将过来。
陈见云哪里肯干,连忙叫道:“等等……”
老头扯动了一下嘴角,笑了:“你怕什么?你娃儿肉不是很厚的吗?”
他便扬了扬鞭子来吓他。
陈见云大声怪叫起来喊道:“你……住手!”
老头儿不肯,用一双眼睛瞪着他。
陈见云指着他道:“没见过这么对徒弟的,我是你徒弟,你下得了手么?”
老头儿道:“你一天天的吃了便睡,睡了便吃,一点儿也不长进,我不抽你我抽谁?”
陈见云道:“你的武功我不想学。”
那老头儿气得眉毛都差点要被他吹下来了,他哇哇大叫道:“该死的浑蛋,今天不揍你我不姓李……”
他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住嘴。
鞭子也收起来了。
本来吓得不轻的陈见云正要忙着躲开,突然发现老头子一下子愣着了,还放下了鞭子,大为奇怪,这时似乎才发现是老头子刚才可能差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了吧,他嘿一声哈哈大笑道:“你姓李?……你叫李什么?”
那老头儿一张脸此刻无比地阴沉,突然将石门机关打开,一下子走了出去。
留下陈见云在里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瀑前。
李老头为刚才的失言非常懊悔。
他抽起了大旱烟。
吐着烟圈似乎也在吐着烦心事。
水花飞溅在青石上,打起一片片水珠。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些惆怅。
曾经的岁月似乎在脑中闪现在他眼中闪现……
这时,他烟杆的烟却突然熄了。
他重新用火石将烟点燃。
刚才的阴郁一下子没了。
他眼睛里全是一种喜悦。
这是为什么呢?
他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事,这是什么高兴事呢?
陈见云才懒得想太多,没有老头子了他倒头就睡。
他已经试过很多办法,要弄开这门还真的不容易。老头子手上才有钥匙。但是他随身带着的,要打他打不过,要偷也偷不着,这老头子睡得浅,武功高,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得试试。不然,外面的人该着急他了,他都二天没有回去了。
现在白天就用来睡觉,晚上才好偷钥匙。
不一会儿,老头子回来了就没有空再休息了。
果然,老头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过,今天他有点奇怪,他不叫他起来逼着他练功了。
他乐于装睡。
没有想到的是,他担心的睡不成居然没有发生,老头子居然让他睡了个好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他肚子也饿得哇哇大叫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对面那猴子对着他望,一双眼珠子充满着讥笑似的。
他“去”一声对着那白猴子招呼,那猴子尖叫着凶起他来。
他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畜牲还不甘示弱。
他跳将过来,看到那老头儿也侧着身子正在打瞌睡。
他走上前去,打算拍醒他。
叫道:“太阳都下山了,喂,起来了。我肚子好饿……”
那白灵怪叫一声,冲着他就来了,对着他就要咬就要抓。
似乎他觉得他要对他的主人使坏。
他吓得作势要和它干将起来,没有料到这畜牲却也不虚火他的。张牙裂嘴地要和他干起来。
二个就这样对峙着。
这时,老头子起身坐了起来说道:“白灵,退下。”
白灵才退了。
白灵跳到他身边,他用手抚着他的背和头,白灵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任由他抚摸,还发出受宠的欢快声。
老头子转过眼来对他道:“你叫个啥?饿了你不晓得自己动手做饭吗?”
他将门打开,对他道:“出去做饭,你一点儿都不会做家务,一个大男人没一个大男人的样!”
此时,看见天日,这陈见云喜出望外,但还是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心中却想:“我不趁机跑了才怪。”
他心中暗喜,准备找机会就溜了。
那心中的高兴就是像开了花一样了。
那老头儿看在眼里,哪里会没有看出来他的这些小道道,只是装作没有瞧见一样,反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似乎对他的逃跑毫不在意,难道他是一点儿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白灵也跟着他们出去了。
此时太阳西下,天边的彩霞满天,但黄昏就要快完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在天黑之前抓住机会溜了。
陈见云打定主意,先观察起周围的方向,好准备逃。
白灵在树上跳来跳去。
陈见云在树下到处找柴火,那白灵就在上面看着,就活脱脱一个监工一样。
有时候他稍微停一下,白灵就用树枝打他脑袋,还对他嘲笑不已。
陈见云刚开始还生气,后来就懒得理它了。
心想:“不是我想办法要逃走,我不把你打得叫妈才怪。”
那白灵哇呀地怪叫,归巢的鸟不断从他头上飞过,他都要叫喳半天,陈见云骂道:“死猴子,你怎么不飞呢,有本事你把你头上的鸟抓下来呀,我不是看你挺神气的吗?”
白灵似乎听得懂,就又折了一个更大的树丫往他头上砸,还好他躲得快,不然真是会被它砸破头的。那白灵瞧见,怪叫地更欢,似乎得意极了。
陈见云越走越远。
那老头儿的旱烟一直在萦萦绕绕地冒着烟雾。
他叫道:“你往哪去?柴火拾够了没有?”
陈见云呀一声道:“我看还不够,我再去拾一点干的回来。顺便找点什么野兔野味。”
李老头双眼一眯,吐一口烟圈道:“别跑远了……”
说得若有似无的,但在陈见云听来却是心惊肉跳。
他心道:“我得走得更远一点。”
便一边走一边喊:“前面有野鸡,我看到野鸡粪了。”
他哪里看到什么野鸡粪,他是连野鸡粪都不认识呢。
这边李老头却对着树上的白灵使一个眼色,那白灵得了令的,就跳着攀着在树上冲着那陈见云的地方去了。一有什么不对,他就会报警。
这白灵可不是一般低等生物,特别通人性。李老头也不知道怎么会找到他这样一个伴的。他是怎么把它训得这么好的。
陈见云果然走得越来越远,一旦觉得时机成熟,不会被老头儿发觉就撒开了腿儿来跑。
那白灵怪叫起来,长声长啸着。
而李老头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他跑的方向走了过来。慢悠悠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果不其然,不到一会儿,就听到白灵哦哦哦哦地怪笑之声,丈把高处的树上一个人吊在那里,那不是陈见云是谁。
原来这里套子极多,陈见云就是被一些暗套套了起来,他现在被吊在树上,活像一只小马驴。
他在树上不断挣扎,可是越挣扎,腿上的索子越紧,他最后骂道:“他妈的谁下的暗套,把老子套住了。”
这时白灵站在一棵树对面,一边吃着草果,一边冲他做鬼脸,嘴上手上欢叫不已。
把陈见云看得气得不行。
他想下树找它胖揍一顿,但是哪里下得来。
此时,树下的人影渐近,一人踩着枯叶过来了,正是李老头,这时,他才仔细看清,在这周围大大小小至少还有类似的十多个下索套。
他心中叫苦。
嘴里发酸,哀叫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李老头不紧不慢地过来,站在他下来,抬头望着他道:“还跑么?”
“什么……”他还想不承认。
可是,不得不承认了。
他只得哀求道:“是是是,快放我下来吧……师父,求求你了……”
李老头呵呵一笑道:“叫你做晚饭,没叫你上树呀,你没看见那边掉着一只獐子么?”
他这才转睛一看,果然在丈余许的地方,一棵树上吊着一只獐子,只怕已经死了。
他叹气道:“你……算我倒霉,你……师父,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快放我下来吧!”
李老头道:“可以跑,怎么不可以跑呢,你想怎么跑都行的。”
他走到一块人高多的长草堆前,把草一扒开,叫道:“你下次或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里面这只野猪的下场或许就是你的下场。”
他定睛一看,那可不是,一只野猪身上被贯穿了三根削得极尖的木尖桩子刺破了肚皮。血淋淋的,死相极惨。
他心叹口气,道:“我不敢了……”
李老头道:“真的不敢么?”
陈见云瞧一睢这荒山野岭,心下不免一寒,道:“这地方不认识路的人怎么也走不出去的。”
李老头点头道:“这叫鬼绕崇,的确是想走进来容易,想出去难,你不信可以试试,你要不信,你下来我可以让你看看。”
他看字一说出口,已经放他下来了。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不注意地情况下李老头儿就把绳切断了,他不摔才怪。
他叫着疼,爬着起来。
看自己全身上下哪里伤着了没有。还好他是一个功力不弱的人,只怕是一般人早就断了几根骨头的了。
他拍着身上的尘埃叫苦道:“你也不说一声,你是想摔死我啊?”
李老头呵呵一笑,道:“摔得死你么?”
他叫道:“差一点。”
“差一点,我看还差得远。”
他也不想再开玩笑,站直了盯着老头子的一双小眼睛道:“师父,这里这么危险,你到底弄了多少个陷阱?”
李老头脸上笑意很浓却不答话,只是笑着。
他看得心疹得发慌,不敢再看他了。就瞅着四周道:“你刚才说还有什么要我看的?”
“死人,你看吗?”
“死人?”
“对。”
“什么死人?”
很多很多死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进得来出不去就会死在这里的死人,你说多不多。”
“那你……”
“我?我当然不会了。”
“怎么就你不会?”
“这,你不必问。”
“不必问?”
“问了也是白问。”
“那……他们在哪儿,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他们?哈哈。”李老头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点让人觉得恐怖。
也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此时对于陈见云来说,夜幕就要降临的这会儿,这个老头子直让他感到身上发冷。
“他们……什么?”
“这是鬼绕崇,一般的人误入进来会死,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的人对山很了解的人自信得很的人,进来也得死!”
“所以,你说我是逃不出去的?”
“你有几条命?”他突然问。
陈见云道:“当然只有一条。”
“那你最好小心一点。”
“怎么小心?”
“怎么小心都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洞附近,如果想出点意外,意外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别说得这么邪乎,我还没有听过这么邪乎的地方呢!”
“我说过,你大可一试的。”
“我……”
“怎么你不敢了?”
“我想看看那些死人!”
“你有机会看的。随便哪一个陷阱里都不止一个死人。”
“就是刚才那个坑里也是?”
“不信?”
他眼睛张得很大:“我看看。”
四个尸骸。衣服已经快化成水了,骨头有点黑,但是尸臭味还是让人闻了想呕。
他赶紧撤了回来。
差点让他闻得吐了一地。
他强忍着反胃。
“你信不信了?”
他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只得点头,剧烈地咳嗽。
“鬼绕崇要你的命,你就死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听话,我可不想才收了你这个徒儿,我就要给你收尸……”
他的脸色煞白,腰作呕得直不起来。
他道:“师父……”
“做饭去!”他严厉地一声叫。
他叫道:“好,我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