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殿之内有四个人。
其中三位,林九难都可以猜出身份。
首先是那宫袍女子,正趴在那个男人怀里哭哭啼啼。
这二位想必就是柳梦秋的父亲和他的情人了。
至于那位被捆起来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想必就是她的奶奶任姿了。
至于最后这位小老头,林九难就猜不出了。
柳梦秋从林九难的背上下来,立在场间:“柳康安,我是来救她的。”
那个男人眼角升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的亲生女儿,竟然如此直白的喊他大名。
更让他心底里发寒的是,那姑娘竟然面色无改,古井无波。
“我的女儿,原来已经长大成人了,出落的真好,高挑又漂亮。”
柳梦秋不说话,只是像看空气一般看着他,不大明白他这么一番废话是要表达什么。
任姿忽然高喊起来:“阿秋,快走,奶奶不要你救,不要回来!”
柳康安笑起来:“走,你们又走得到哪里去?就凭这个少年郎?”
那宫袍女子抱着柳康安恐惧的喊着:“他就是刚才挥出那一剑的人!我们雪山派弟子……”
柳康安终于侧目,但他身后可还有一根定海神针在。
那可是雪山派的门主。
“原来如此,那又如何?趁我还未起杀心,我还是劝你赶快告诉我。”
老太太任姿却只是笑笑,笑的和蔼又可亲:“无妨,一条老命而已,你若是要,拿去也好。”
柳康安眯起眼睛阴恻恻的道:“你觉得我不愿意杀你,但我身后还有两人,他们并不对于杀你这件事情心怀愧疚。”
老太太满头白发,但精神头还算很好,面色有些红润:“那又如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
柳康安怜悯的道:“一个年轻人,一个断了腿的孙女?老爷子掌管苍山半辈子了,就这么点儿底蕴?”
不提老爷子,老太太还不会这么生气。
想到自家生死未卜的老汉,一口浓痰吐在柳康安脸上!
“啐!老头子要是有事,你就是弑父的恶徒,看你如何面对这片江湖,如何面对大理父老。”
宫袍女子不动声色的退出男人怀中,悄悄后退几步。
柳康安擦拭着脸上的温热浓痰,面色彻底冷下来。
好似面前的这位全然不是他的母亲,而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准备,我只是想要知道,那功法到底在哪里,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太太看着如同入了魔一般的儿子,缓缓摇头:“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练不成的,别找了……”
柳康安心思电闪,忽然皱起眉头急追问:“练不成?是那老不死的吧?什么时候?”
他好像想通了些什么,大声质问着。
“六年前对不对!绝世秘籍,他怎么会不尝试呢?
是他对不对?他没有练成,反而受了伤,他的伤势根本不是天龙寺所留,而是练那功法练的对不对!”
老太太不回答他的问题,缓缓摇头。
一旁那老头听到这几句话,双眼一亮,他好像已经离答案很近了。
一掌拍向任姿腰间,他准备先让这老太太吃些苦头,再看嘴巴还硬不硬。
迎接他的是林九难。
横在他的身前,一掌拍过去。
两人对过一掌。
那老头感受到那一股不但不比他弱,甚至还要强过他一大截去的内力。
眼露惊色:“绝世高手?”
林九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老头不过是顶尖境界的巅峰而已。
“在我面前还想动手?”
那老头一阵头大,喊起柳康安来:“一起!”
林九难笑起来:“你不行,你们两个一起,也不够。”
那老头知道这小子说的就是实话,隐晦的朝着柳康安使了个眼色。
柳康安眼里一阵挣扎,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自怀中取出一颗暗红色小药丸来,一口吞下。
这药丸能让他短暂的提升到绝世高手的境界,但用完以后会元气大伤,需要休养很久。
本来是为了柳景山而准备的,万一下毒没成,围攻亦是不成的情况下,以这药丸来取胜。
可此刻,不得不用在了林九难身上。
周身气血一阵鼓胀,气机也一阵猛涨。
感受着这截然不同的境界。
十分满足,嘿嘿笑着向林九难扑去。
林九难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嗑药选手而已。
敢以双手来袭?
拔剑出鞘,一剑斩出。
柳康安顿时倒退出去好几步,双手上血迹斑斑。
身影一晃,两步轻点。
追向那老头子,长剑锋锐无双,连连刺出。
那老头子右手一抖,顿时自腕间抖出一对爪刺来,双手连连挥动,挡下林九难几剑。
那柳康安也不再托大,他先前使得是苍山派武功。
后来入赘以后,老岳父这一手爪刺功法,他可是学了个全。
一双爪刺显露出来,寒芒毕现,向着林九难身后掏去。
林九难知道面对围攻,最好是先击破一点。
而这一点,自然是要挑软柿子捏。
回身一剑迫开柳康安,继续朝着那老头强攻过去,先把你解决,再慢慢收拾他。
那宫袍女子见自己父亲被林九难一阵逼迫,险象环生,顿时也顾不上害怕,一声娇斥,欲要参与到围攻之中。
柳梦秋已经等她很久了,这一招也准备了许久了,右手一抹腰间,一把软剑出。
受了伤的右腿不敢动用,只是以左腿使力,整个人朝着那宫袍女子冲去。
一抖手腕,剑柄微动,剑尖却是如同灵蛇一般跗骨而上。
宫袍女子顿时停下脚步,仓惶抵抗,却不想得那柳梦秋剑刃上竟附带着一股冰寒至极的强劲内气。
震散了她掌中蕴含的内气。
一剑扎在她心口上。
虽然宫袍女子此刻还没有察觉到痛意。
但双眼看着胸口处伤口隐有冰碴,哪里还看不明白。
那柳梦秋竟然以那寒冰真气冰封住了她的伤口。
“你这是?”
柳梦秋看着这弥留之际的女人。
“不就是伤了一条腿?我还有一双手。”
那女人看不懂柳梦秋用的是什么。
苦苦追寻这功法多年的柳康安却看得懂。
忽然一阵强攻,硬碰硬的与林九难换伤。
林九难哪里愿意和他换伤,身法展开,翩然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