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柳梦秋看着右边小腿上的包扎,一阵发呆。
这真的比自己要包扎的好,那些痛意似乎已经消失许多。
绑带的末尾被白桃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还挺好看。
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惠。
对于她来说,可比林九难说出来的大话要靠谱的多。
林九难开口打断柳梦秋。
“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你真的要上山?”
林九难一挑眉:“当然。”
“好。”
“你就当你请来了帮手,该如何就如何。”
柳梦秋依旧不为所动:“好。”
林九难忽然笑起来,问道:“你好像一直都是这副远山坚冰一般,是不相信我,还是一直在端着?”
柳梦秋抬起头来,可惜好看的面庞上依旧是古井无波,就连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我一向如此,此刻应该如何呢?”
“那你肯定没有什么朋友吧。”
“山门里有很多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算是朋友吗?”
“那些肯定不能算朋友。”
“这山门里没怎么来过外人。”
林九难已经确定了,这少女绝对没有什么朋友。
“你父亲那一方有多少人?”
“他,他那女人的娘家雪山派,剑川刘家刘康成,永平胶家胶弘量,小普陀寺弃徒谬寺和尚”
“好,我们去哪?直接上山吗?”
“先去找我爷爷吧。”
“柳景山?”
“嗯。”
大理第一派的老门主,曾经战胜过老剑圣,入过天龙寺挑战的存在。
这老头至少也得是个绝世境界的高手。
“老先生现如今里是个什么情况?”
“早些年里受了些伤,一直没好,这次又被我父亲投了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情况不怎么好。”
“天龙寺里受的伤?”
“不是,是在更后来一些,五六年前。”
柳梦秋本想起身带路,但右脚一接触地面还是钻心的疼。
白桃沉默叹息一声,上前扶住柳梦秋。
这也是位可怜人呢……
三人继续赶路,这次走的更慢。
前方也更加孤僻,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烟的地界。
也是,就老门主如今的处境,
躲藏的所在不隐蔽才是不正常。
三人最后走到一座孤峰。
路途中大雪地里曾经似乎还有过几道气息的窥探,只是风声遮盖,并不真切。
但没有人露面阻拦他们。
所以这番路途还算顺利。
柳梦秋指着身前一道岩石壁下的缝隙道:“我们到了。”
“刚刚在路上,偷偷看着我们的是?”
“爷爷在山门里大半辈子,总归还是有几位亲近人的。”
林九难走到岩缝之中,摸索着向前。
这缝隙虽然开口处很小,但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有了岩壁的遮挡,温度也高上不少。
那老头就半躺在正前方的大石头上。
身下垫了茅草苔藓,周遭满是厚厚的棉被。
那老者被包裹在内,只露出一截上身来。
看到有人前来,睁开眼睛来,望向场间三人,就明白了。
挣扎着欲要起身,可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
喘了几口粗气,瓮声道:“你回来了,看来他们没有人愿意来,对吧。”
柳梦秋一跪在地:“是阿秋无能。”
老头子双目失神片刻:“人走茶凉罢了,你的伤?”
柳梦秋沉默不语。
老头子想要骂上两句。
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咳嗽。
“唉……算了,你身旁的这位又是?”
林九难一拱手道:“无量剑派林九难,这次来苍山派原本是递上拜帖来挑战的,结果阴差阳错,到了您面前。”
“哦?是来挑战阿秋的?”
柳梦秋回答道:“是来挑战您的,可您身体一直不太好,就没告诉您。”
“来挑战老头子的?好啊,江湖代有人才出啊。
可惜了,老头子如今这幅行将就木的模样。”
林九难看他一眼,这老头面如枯槁,印堂发黑,血气衰败,分明是已命不久矣,似乎一阵微风就可以带走他一般。
“虽然巧合了些,可也是缘分,就跟着这姑娘来了您面前。”
老头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林九难:“既然阿秋肯带你来,你要帮我们?
老头子如今这人走茶凉的境地,你也瞧见了,何必呢?少年郎。”
林九难哭笑不得,这一家怎么都这幅德行,怪不得能教出这样一个孙女来。
“你如今怕是已经跌境了吧,以前你比老剑圣强,如今你可是……”
“老头子是被投了毒,是被围殴,被打伤,可到了如今,未必不能与你一战。”
林九难笑笑:“小瞧我了不是?就你这幅模样,我还能图你什么呢?”
只是虽然口中这么说。
心中还是暗道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纵横大理的强者也败在年纪上。
又好像老剑圣,漠北城里的老刀客诸位,皆是如此。
林九难忽然觉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才是世间顶尖功法。
看看人家天山童姥,如今还像少女一般。
老头子老狐狸一般笑起来:“你真不知道?我那乖巧的儿子上的山来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你孙女没说,我自然不知晓,这其中还有什么?”
看着林九难困惑的目光,柳梦秋一扬小脸:“你没问我,我说什么?”
“那我现在要问问你,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柳梦秋沉默下去。
爷爷不说,她才不敢向外人透露什么。
林九难皱着眉头看着这对儿爷孙俩。
这俩还真是一路货色。
“刚刚怪我不问你,我问你你又不说,闷葫芦,怪不得你没朋友。”
然后对着老头子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是怀揣重宝的匹夫无罪了,只是到底是什么?美人?财宝?神功秘籍?绝世兵刃?”
老头子嘿嘿贼笑起来:“想知道啊?你帮我把那帮人打出山门去,我就告诉你……”
林九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宁肯自己死,也不愿意给自家儿子的东西,你会愿意给我?笑话!
说起来你们爷孙俩还真是像,只是你这小老儿还会贱兮兮的笑笑,你那孙女就悲催了,闷葫芦一个,连哭哭笑笑都不会。
不对!你还不如你这孙女,她那嘴里可简单直白全是实在话,你这老头子就满嘴的扯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