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杜川,引得众多花容月色的女子争相前来。
“杜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温文尔雅风华绝代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小女子更喜欢苏太子呢。”
台下一众女子慕名而来。台下四周场地占了大半。众侠客高手不与女子争,纷纷让出场地。
屠户三弟还想进去挤一挤,被大哥一把拉住,骂道:“汝与那贼何异。”
二哥捋了捋胡须笑道:“大哥,三弟性格豪爽,心直口快,能有什么坏心思。大哥多虑了。”
三弟见二哥为自己辩解,嘿嘿一笑:“二哥所言极是。”绕到身后给二哥捏了捏肩。
台上,杜川手执折扇,苏沥怀抱木剑。二人相对而立。
苏沥率先出口:“杜公子,请指教。”
杜川手握合扇拱手微躬行礼:“苏太子,言重了。”
此举引得台下众女子纷纷惊叫出声。从未见过女子这般模样的众高手暗叹:“女子,娇小楚楚,其声胜似山中猛虎狮兽耶。”
只见杜川微微拧手,甩开折扇,朝苏沥扇去。带有气吞山河之势。
众高手连忙顺着杜川扇的方向看去,只见苏太子,朗朗在笑。
台下随即哗然一片。
众高手高声阔论,丝毫不再含糊,不似第一日唯唯诺诺。
不知是因为台下来了众女子,还是因为时隔十五日又见到惊艳的比试。众高手热情四溢,异常兴奋。
“交手速度太快了,我竟什么都没看清,眨眼瞬息间,一个回合便结束了。”
“那是你境界太低,只有像我这样的高手才能看出其中门路,几枚暗器被太子一把接住。”
“为何太子笑的这般高兴。从未见过太子如此高的兴致。”
“定是刚刚交手中,发现了对方是平分秋色的对手,所以才这般高兴,你我不懂强者的孤独。”
众女子更是嬉笑议论着,声音盖过众侠客讨论的声音。
“苏太子在对川夫君笑,定是被川夫君迷住了。”
“什么时候成了你夫君,我才是他未过门的发妻。”一女子巧笑嫣然美目盼兮,推了推一旁说笑的金兰。
“快看快看,苏太子笑起来竟如此潇洒,看得奴家小鹿乱撞。”一女子半遮俏脸腼腆道。
屠户三弟一旁喊道:“众好汉莫听这群长舌孺妇胡说八道。”
性格豪爽的三弟,声若洪钟。引得众高手哈哈大笑。
众女子羞的羞,笑的笑,指点的指点。
大哥二哥往旁边凑了凑,装作不认识三弟。
台上杜川似是没听到台下众人议论,笑问:“苏太子,这风如何。”
苏沥赞道:“不疾不徐,冽冽清凉,令人神清气爽。可否再来一扇。”
台下众高手。
……
“若苏太子喜欢,那便多来几扇。”
随即台下众女子三言两语,笑声不断。
“让我来替苏太子守擂吧,川夫君也能给我扇扇风。”
“川夫君待人温柔之至,若嫁给川夫君一定生活美满。”
“我要给川夫君生两个白胖小子,名字都取好了”
只可怜了台下众高手,无语凝噎…
三弟若有所悟,兴高采烈开口道:“若我也改用折扇,定也迷倒众多貌美女子。”
大哥瞟扫一眼三弟,没有说话。
二哥强忍不笑,赞道:“三弟所言极是。”
转眼间,已过一刻。
“苏太子请出剑” 杜川拱手客声说道。
“不必” 剑鞘便可。苏沥微微笑,依旧毫不谦虚,好不自信。
杜川手执折扇半遮面,露出盈盈秋水眼。沉声回道:“那太子,要小心了。”
随即杜川纵身一跃,折扇全开,九柄扇骨中间八条缝,各飞出一枚银针。
银针极细,极难察觉。速度极快,不输龙青的短刀。
众高手面色凝重,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竟也有如此手法。杜门果然名不虚传。
苏沥一柄木剑挡落三枚银针,银针斜插在地。其余五枚没打中。飞向太子身后斜插在地上。
苏沥心中笑道:“与之相比,还是龙青的刀略胜一筹。”
“无影无声也无风,这个针全都有。而且准度不够。”
“嗯 不对!”随即苏沥飞速挥舞剑鞘,划出剑圆。堪堪挡落飞散而出的银针。
台下不少高手看出,银针斜插在地的时候,针尾全都朝向苏沥。
银针落地一瞬间,针尾朝不同方向,飞射而出八枚小银针。速度比大银针还要快几分。
“嗖!嗖!嗖!”几枚银针射向旁边大树,树叶瞬间飘落数十片,一瞬间,树仿佛加速枯萎了几分。
众女子看向落叶,看向枯萎的树藤,秋凉之意又增添几许。
不禁诵诗悲起秋来:“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
杜川伸手接住一枚被苏沥打向自己的银针。娓娓笑道:“苏太子,如何。”
“就这?就这?”苏沥轻蔑一笑,对于搞偷袭的对手,他向来瞧不起。
对于不搞偷袭的对手,似乎也不客气…
“那太子可要小心了” 杜川折扇半遮面,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露出凶狠之色。
苏沥不屑一顾。置若罔闻。本以为杜川投缘,是位良友,没想到竟是这种伪君子,阴险小人。
只见杜川一把将折扇丢出,旋转破空而去,直袭苏沥胸前。
苏沥轻蔑一笑,手中木剑轻挡,在剑刚碰到扇的一瞬,折扇加速旋转,绕过木剑,再次朝苏沥胸前袭来,速度极快。
就在众高手以为,苏太子已防无可防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沥又是轻蔑一笑,轻声喝道:“雕虫小技罢了。”
随即身形猛然后撤,速度是飞扇的数十倍。“一剑破岳” 苏沥挥动剑鞘,径直劈向飞扇。
此式看似简单一击,实则精妙无比。一是算准了飞扇规律,找到其破绽所在。
二是此剑一出,破万物之力,攻无不克。最重要的是,有迅雷之势。灵活机动,快到能随心而动,心之所向,剑之所向。
“还给你”。苏沥轻喝一声,把飞扇劈向杜川。
就在飞扇被劈回的一瞬,八枚银针飞射而出。有三枚朝苏沥飞速射来。
几位绝顶高手暗叹,自认接不住杜川这一招。不死也要重伤。这苏太子恐怕要凶多吉少。
但是苏沥反应神速,“一剑破岳,随心而动。”
三枚银针,被齐刷刷的挡下斜插在地。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针尾会射出分针。苏沥已经做好防备。
不同的是,苏沥没有施展剑圆,而是“无波剑影。”
方圆十步,全是苏沥的剑影,密密麻麻,剑影与剑影间没有间隙。
只见苏沥手不停挥剑,速度极快。剑阵方圆之内,一切湮灭。六十四枚银针,全被击落在地。
虽然一切都在杜川的预料之中,但令他想象不到的是,苏沥的剑,竟会精妙到如此地步。
无论是是“一剑破岳”还是“无波剑影”,甚至是“剑圆”,都让人望洋兴叹。
更可怕的是,他迅如闪电的反应速度,捷如光影的出剑速度。
杜川知道偷袭已绝无可能。那便坚坚实实地打一场吧。
随即,手猛然一震,手中折扇,扇面崩裂开来,碎片随风而落。
落到杜川脚下,随风而动,飘过散落的银针旁,飘到苏沥脚下。
此时世界格外的凉,可能是秋凉,可能因为世界太静。
杜川手持九柄扇骨,向苏沥咽喉切去,苏沥一动不动,待其将至,木剑剑柄抵向杜川手腕。
苏沥刚想无极指废其左臂,不料杜川的九柄剑骨脱手而出,再次朝苏沥咽喉割来。苏沥只得速速收剑向后飞撤。
飞撤之时,苏沥目光如炬,发现九枚银针已朝自己飞速射来。
这次不同的是,小银针从大银针前端飞速射出。速度快至数倍。
惊险的飞扇本就极其难防,再加上九枚速度极快的银针,再分出八十一枚,数倍之速的小飞针。同境界内无人能挡。
可惜,他遇到了苏沥。
若要用声音辨其方位,只怕还没听到“嗖”的一声,被刺之人已经倒地。
几位绝世高手暗叹,朝元不灭。原由之此也。
苏沥暗骂,如此阴险小人。要不是台上不能伤人,今日便要废了他。
只见苏沥无波剑影施展开来,任由其多快到飞针,任由其再多的飞针。全都应声而落。
九九八十一枚子银针,加九枚母银针,一个不少,全都落下。
杜川拍手叫绝:“苏太子剑法精绝,在下钦佩之至。”
苏沥怒喝:“哪个要你钦佩。”
随即“一剑破岳” 只用了三分力,朝杜川刺去,速度极快,杜川躲闪不及,只能硬抗。
九柄扇骨胸前一档,杜川和扇骨一同倒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杜川嘴角溢血,九柄扇骨散落一地。
杜川缓缓站起身来。苏沥见状,刚想上去补上一剑。
“苏太子” 杜川缓缓开口。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色昏暗,没人能看清杜川的脸色。
众人只看到杜川披散着头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世间险恶,远比这折扇银针。”
杜川朝苏太子缓步走去。一步,一步…苏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吾辈不及苏太子自由,生逢乱世,被推着走,身不由己。”
听到这话,苏沥站在原地,手中的剑松了。
似是天黑了不想打了,似是天冷手凉,握不住剑了。
杜川接着朝苏太子走,一步,一步…听不到脚步声。
杜川的身影经过苏太子身侧。苏沥看到杜川披散的头发,却看不清杜川的脸。
只听到地上啪嗒的水滴声,不知是汗还是泪。
“吾辈不及苏太子有天赋,拼尽全力,也只能求得一线生机。”
苏沥沉默了,苏沥第一次觉得,被人夸赞有天赋,开心不起来。
“世间险恶远比这折扇银针,苏太子保重。”
不觉间,杜川的身影,已到了太子身后十步以外。
苏沥转头望向杜川,杜川没有回头,接着往前走。
从落叶上走过,从银针旁走过,从撕碎的扇纸上走过,走到擂台口,走下台去。
直到判官的声音再度响起,苏沥才回过神来。
“朝元国杜门之后杜川认输,苏太子胜。”
比试结束,台下人影攒动,回家的回家,游玩的游玩。
独留太子一人,站在原地。
只觉得秋意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