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县往东,走官道二百三十里便是山水郡城,城西六十里有座云雾山,乃是当世一流道派,玄真派驻地。
定下目标,王峰背着行囊向东跃起,贴地跑。一步十丈,一个呼吸三步,不急不缓的赶路。
一路上,不时遇到稀散行人,具对他魁梧身躯和骇人的奔行方式侧目,却无人敢打扰。
五十里一驿站,没停留,百里一酒家,也没住步,一个时辰后,他来到山水郡城下。
跟其他行人一样,拿着路引排队,等着校验进城。
看门守卫拿起王峰路引,瞅到右下方县令印章,不由的瞅了他一眼。
路引总体分两种,行商引和行人引,暂不提行商引,光说这行人引就分为四等。
最下等,村镇发行,郡城通行;中等,县衙发行,州郡通行;上等,州郡发行,帝国境内通行无阻;最上等是帝都户部发行,一般是外交用。
一般能拿到县衙印章路引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守卫合上路引,递还给王峰,让他进了城。
王峰进城后,四处溜达,准备先寻个打听消息和住宿的地。本意是来道玄派拜师,但拜师不能盲目,他也算有武艺在身,拜师会有些许麻烦,得先摸清再做准备。
向商贩买个便宜物件,打听一下山水郡最大的酒楼位置,问清地址后,就漫步走过去,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醉梦楼,山水郡最大的酒楼,占地二十余亩,吃住玩乐一应俱全。
行至醉梦楼牌坊前,映入眼帘是一栋九层高楼当门面,其后还有十余座高低不一的楼阁。
“公子来玩呀!”
“老爷来玩呀!”
两排俊俏花衣小姑娘站立门口,不时向来往身着华服的公子老爷招呼。
“春楼?”
王峰有点蒙,貌似前世今生都没去过,听说只要花钱就能被满足,好好奇啊,也有些尴尬,没经验。
在门口徘徊一会,想走又舍不得,想进去就有些胆怯,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己背囊里3000多两银钱,最后一咬牙走了进去。
“这、这位公、不,这位大哥,你这是?”一位俊俏红衣小姑娘刚想招呼王峰,但一看到王峰魁梧的体格和狰狞的面貌,瞬间结巴了。
王峰自知长得吓人,没太在意,说道:“来玩啊!”
“大哥,你是来玩的?”红衣小姑娘又瞅了瞅王峰体格,有些呆,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红唇,小声问道。
“来这里不是都来玩的?咋滴,不欢迎?”王峰看着红衣小姑娘,挺俊俏的,边问边想着:好好的姑娘来咋干这一行呢。
“欢迎欢迎,只是……”红衣小姑娘皱了皱眉头,有些忧心。
“只是什么,哥有钱。”王峰说着便伸手进背包里摸出一锭50两银子,扔给红衣小姑娘。
小姑娘接住银子,立马拉着王峰手往里走。
随着红衣小姑娘进去,门里立马走出一位姑娘接替她的位置吆喝。
进门里,王峰立马被晃花了眼,大楼中空,二楼往上全是雅间看台,可以看到一楼景象。
一楼大厅正中是个大大的戏台,八个衣着暴露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在翩翩起舞,台下几十张桌子被占满,都有姑娘作陪。
王峰有些口干的咽咽口水,眼光忍不住的瞅向台上八个女子。
“大哥喝花酒吗?楼上有雅间。”红衣小姑娘瞅见王峰样子,心里明白了,立马职业性的问着。
“喝!好!”
王峰回了句,目光没移转。
“二楼雅间一位!”小娘听完满脸笑容的朝一旁龟公说一声,然后拉着王峰手往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雅间,王峰才发现被红衣小姑娘忽悠了,二楼不光有雅间,还有好多空的看台,雅间肯定比看台贵不知几何。不过此时,他被大长腿迷了神,没太在意。
雅间靠窗桌子,红衣小姑娘站立在王峰背后,给他捏肩,轻柔的指尖不时拂过他脸颊胸膛。
“大哥稍等,美酒膳食马上就来,奴家红叶先给您解解乏”红衣女子说着便捏起来。
肌肉坚硬如铁,皮韧如革履,费尽力气都捏不动的红叶蒙了。
“大哥,您放松些,奴家捏不动啊。”
红叶说话间眉头直皱,她之前收了一锭五十两银子,想着眼前这汉子出手还算阔绰,忍忍做完这一单,服侍好些再装装可怜多要些赏钱,明个修养一天。没想到,王峰不仅体格大,浑身还贼硬,肯定是横练的高手。
小姑娘怕了,她想到了楼里那些下场极惨的姐姐们,都是被那些残忍的横练高手摧残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红叶姑娘,你咋了?”王峰察觉到小姑娘异样,特纳闷,刚还开心打嗲呢,咋转眼要哭了。
“大哥,要不钱退你,你换个姐姐吧,奴家刚做这行不久,可能伺候不到位,奴家给您找个更懂风情的姐姐,行吗?”红叶委婉的表达自己意思,希望王峰换个人祸害。
王峰没说话,他虽不懂女人,但智力高,听懂话外意思。
看见王峰不说话,小姑娘以为不同意,眼泪滴落,满脸忧愁。
花钱都被女的嫌弃了,王峰脸黑的如同锅底。
“大哥,要不我给你五十两,你找别的姐姐行吗?”红叶咬咬牙,想破财免灾,要知道她从事这行三个月接了二三十个客人才攒不到300两。
“收起你得眼泪,老子还看不上你,陪我聊聊天吧。”王峰想起村子里这几年,人人畏他如豺狼虎豹,不敢接近他,语气有些愤怒夹杂着没落。
“大哥,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小姑娘便抹眼泪边高兴的夸赞着他。
“不会说话就别说,再乱说,老子立马把你办了。”王峰听见好人这俩字,直接气炸了,上一世相亲十几个白花七八万,啥事没做,净落好人名头,想到这里,他咧嘴露出两排冒着寒光的大白牙恶狠狠的说。
“哦!”
小姑娘立马闭嘴,不说话。
“问你个事,城西道玄派晓得不?”王峰想起正事,问起来,在他潜意识里风花雪月之地消息肯定最灵通。
“大哥,奴家知道,晋州最大的门派,在郡城西六十里的云雾山上。”红叶乖巧的回话。
“嗯,那你知道道玄派最近有啥事发生吗?”王峰接着问。
“最近啊,您容奴家想想,想起来了,最近幽州小侯爷去道玄派拜门,被打出山门了,听说当时死了好多人。”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上个月中旬,具现在二十余天。”
“那因为什么事?”
“奴家不知道”
“官府派人了吗?”
“派了,州里派了一支大军把云雾山给围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撤走了。”
“围了多久?”
“三天,不对是四天,听说是半夜撤走的。”
“双方打起来了吗?”
“奴家不知道。”
“现在道玄派什么有什么消息?”
“奴家不知道。”
话到此处,王峰不再问。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是拜师学修炼真气的法门,道玄派经此变故一定加强戒备,拜师怕是难了。他若去拜师,算是带艺拜师,搁平时都会严格查验,现在若去,恐生事端。
想明白后,他有些忧愁,他炼体到如今这一步,一般的真气修炼功法对他没用,唯有顶尖大派的高深功法可能对他有用。
除开道玄派,晋州十一郡一流帮派只剩般若寺和天剑山庄,天剑山庄是家族门派,高深武学肯定不能私授,而般若寺主炼体。
至于晋州之外,他的路引去不了,郡城又不认得人,路引怕是难搞。
“还得去道玄门,道门正宗,传承千载,底蕴深厚,必有高深功法,先去试试看,不成再做打算。”王峰暗自想着。
就在这时,两个龟公推着餐车进来敲门进来,将八碟珍品菜肴一壶佳酿摆上圆桌,随后退出雅间顺带关上房门。
红叶给王峰倒了杯酒,纤手拿着酒杯给他喂酒。
心情不好吃的索然无味,让红叶忙活他自己拿着酒壶靠坐在窗口,边喝酒边看下边大长腿跳舞。
一个多时辰后,他就着点心喝了三壶酒,一楼舞女换了两茬,看多了就有些乏味。
就在此时,一个半遮面女子抱着琵琶走上台,坐在台中座椅上,双目水灵灵的,格外动人。
“小女子竹梦奏一曲琵琶音,为诸位公子、大爷助兴”女子声音柔弱清恬。
“优抱琵琶半遮面,有意思!”王峰来了兴趣。
他不懂音律,听完一首只总结一句好听,而台下以及楼上看台上满是喝彩声,好多散碎银子玉饰银票往台上扔去。
王峰也跟着起哄,从包裹里拿起两锭五十两银子扔下去。
那准度,杠杠的,只见两锭银子直直扔在女子脚前,台面砸出两个坑,银子镶嵌进台面,保准一般汉子徒手扣不出来。
刹那间,热闹场面一静,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二楼王峰所在雅间。
“额,抱歉,太高兴忘记收力了。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王峰赶紧抱拳道歉。
“奴家多谢二楼这位大爷赏钱。”好在此时抱琵琶的姑娘开口,双目紧盯着王峰,有恼怒更有震惊。
“楼下这娘们啥来历?感觉他面子好大。”王峰讪讪的回过头问红叶。
“奴家听姐妹们说,她好像是郡城前任太守的女儿,后因前任太守因贪腐被查处,女儿也被卖进了醉梦楼,不过她和我们不一样,卖艺不卖身,挣得也比我们多的多,算是醉梦楼的头牌。”红叶回话,语气里有股酸酸的味道。
“哦,卖艺不卖身,有意思。”王峰接着说:“你说,我要是把她赎出去,她会嫁给我吗?”
红叶没回话,她觉得比起嫁给王峰还不如在醉梦楼卖呢。
看红叶没想回他话,立马猜出她的想法,当即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的人把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说到这里,发现红叶竟然无所谓的朝他吐了吐舌头,感觉她没救了。
王峰突然兴起,朝楼下喊话:“竹梦姑娘,今个哥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哥哥带你离开醉梦楼,从今以后无人敢欺辱你。”
刹那间楼上楼下刺耳叫骂声不断!
王峰没太在意,接着说:“竹梦姑娘,别看哥哥长得丑,其实哥哥的心是寂寞孤独的,你跟哥哥走,哥哥一生只爱你、宠你、敬你一人。”
“混账!”
“放肆!”
两声暴怒大喝自顶楼传来,震得楼下众人耳朵嗡嗡的。
只见一人自顶楼跃下,玉冠白衣,腰间一把玉柄长剑。
来人落在竹梦身旁,突然拔剑指向王峰,朗声说道:“哪来的混账,胆敢指染竹梦姑娘。”
“你是哪个?”王峰开始盘道
“你不配知道”
“卧槽,这么吊。”
“混账东西,你现在跪下,本公子饶你不死。”
王峰暗说自己大意了,刚入江湖,看见漂亮娘们把持不住啊,这才刚示爱就遭人打脸。
“这位公子,我刚才喝醉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哈。”王峰,随即反应过来,这家酒楼的酒菜定有催情成分,正常情况他不会如此不冷静。
楼下公子刚要说几句场面话,这时竹梦姑娘说话了。
“这位大爷刚才说的话也是酒后戏言吗?”竹梦水灵灵的大眼盯着王峰,有祈求、期望更有抉择。
王峰麻爪了,借着酒劲说的话,好像被当真了,咋个办?没经验啊,刚要开口说自己只是酒后戏言时,被人打断。
“受死!”
白衣公子听闻竹梦话后,怒从心生,运起真气一剑向王峰斩去,一道有形剑气劈向二楼。
“柳公子且住手!”
顶楼有声音呵斥,但没有任何动静。
声音刚落下,剑气就至王峰身前。
然剑气至身前一尺时,被王峰灵魂之力撞散,碎裂剑气将他身旁门窗击割裂,身后红叶姑娘吓得撒腿就跑。
“柳公子是吗?你爹是哪个?或者你师傅是哪个?”王峰咧嘴笑出声来,笑容狰狞恐怖。
楼下白衣柳公子持剑而立,没再动手,双目紧盯王峰如临大敌。
“不说是吗?哈哈哈”王峰笑容越发狰狞,接着说道:“要是没后台的话,你今天就只能横着出去了。”
说话间,顶楼纵身跳下一位中年人,一袭青衣,容貌普通。
“朋友,给醉梦楼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今天的一切花销全免。”中年人面朝二楼王峰,把刘公子护在身后。
王峰没有说话,全力调用自身灵魂之力,纵身跳下,至中年人身前一丈。
庞大无比的灵魂之力奔涌笼罩中年人和其身后刘公子,万斤的力量自上而下压在他俩身上。
他俩瞬间动弹不得,运转真气想反抗,依旧动弹不得,台面木质地板碎裂,俩人掉下去半个身子。
王峰向前一步,他俩身子就矮一尺,三步到身前,王峰撤去灵魂之力。
中年人和刘公子只剩个脑袋在台面,具口吐鲜血。
“我这人心善,一般别人要杀我,我出手教训下就放了,但只有这一次机会,再有下次,我管你啥后台,连你后台都给埋了,哈哈哈!”王峰狰狞的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随后他走至竹梦面前,伸手摘取竹梦面纱,一张美丽至极的面容映入他脑海,深深烙印,太俊了。
“我刚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是大爷,今年才二十出头,容貌是练功出了差错导致的。”王峰尽量柔声说道。
这下轮到竹梦愣住了,她刚只是演戏,树立一下自己渴望自由不甘堕落的形象,好让痴迷自己的柳公子把自己弄出春楼并给自己一个名分,谁能想到王峰竟是武道高人,差点灭了平日自诩高手的柳公子和醉梦楼供奉。
竹梦思绪被打乱了,跟王峰走的话,确实可以摆脱春楼,但王峰太丑还不知身份;不跟王峰走的话,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