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八”、“斑九”都迟疑着不敢动了,与姚阳朴隔着“斑七”对峙。
三人最怕的事就是走掉了姚阳朴,此时姚阳朴再自己说出类似的话,“斑八”、“斑九”就以为姚阳朴真的打算走了,立刻心急如焚。
为找姚阳朴,他们三人已经花了二十年。
“斑九”顾不上姚阳朴的剑还架着他兄弟的脖子,飞快挥刀又跳上来砍,并一边扯起嗓子,用尽了力气大喊:“孙茁兄弟!你在哪?我们找到了!你快过来!快过来!”
原来除了他们哥儿仨,他们还有带别的帮手。
这个人的存在,姚阳朴就不知道了,姚阳朴在发现“斑七”、“斑八”、“斑九”以后,并没有继续寻找其他人,他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斑八”、“斑九”,这时一起用尽了全力地缠斗姚阳朴,并不停呼唤起一个叫“孙茁”的人。
姚阳朴有些犹豫他要不要赶快离开了。
目的没达成,真的不甘心,但这个“孙茁”不知道是什么人,孙茁背后又有多少人,会不会让姚阳朴没度化到坏人,反倒搭上自己一条好人性命?
是不顾一切的只管救人就好,还是留以有用之身,以后慢慢再来?
姚阳朴还在想。
突然,利箭破空之声直奔脊背而来,姚阳朴心头一紧,面前“斑八”、“斑九”的刀光正罩着他上三路不放——
“暗箭!”
姚阳朴大叫一声,提醒“斑七”、“斑八”和“斑九”。
随即姚阳朴一个后跃,绻成圆从地上翻出去,离了所有的刀,也把身形低到了来箭的位置之下。
“斑七”、“斑八”和“斑九”三个人的耳朵,远没姚阳朴这么好耳力,姚阳朴喊那一句,他们也没领悟。
而这雾成了要命的遮眼布,使箭如蛇袭一般,陡然出现。
箭几乎到了眼前,“斑八”、“斑九”才发现,连忙挥刀,一人砍掉两支。
可射来的箭十几支是有的,于是——噗!噗!噗!噗!噗!
重获自由的“斑七”刚往前扑到地上,拿了刀,这个位置穿过了“斑八”、“斑九”两人的中间,回身抬头,正好是“斑八”、“斑九”两个人的后背。
“斑七”就见到矗在他身前的“斑八”、“斑九”的背,像箭靶一样透出一支接一支穿透的箭尖。
“斑七”倒吸一口冷气,慌忙猫着本来也没有完全挺直的腰,手脚并用慌乱地爬着退后,同时右手刀胡乱挥在身前,嘴里零碎地“啊啊”乱叫。
他已经给吓得有些疯癫了,一切行为都癫狂得不受控制。
姚阳朴把剑立在身旁直腰蹲在雪上,手里捏着指长的飞刀射阻来箭。
箭主要还是射向“斑八”、“斑九”立的地儿,他跳开的这一翻三米远,已经躲开了箭的方向,朝他来的只是偶尔一支半支跑偏了的,他很容易就射出飞刀挡掉了。
射飞刀来挡箭,可以使碰撞声响在远离姚阳朴的位置上,如果用剑,响声就是在姚阳朴真实的位置上,暴露姚阳朴的位置。
而且射飞刀挡箭,更潇洒。
“斑七”那边,则是逃在箭的方向上。
不过因为“斑八”、“斑九”的身躯还没有立刻倒下,所以暂时为“斑七”挡出了一片安全的地方,再往两边就都有箭时不时地飞过,于是“斑七”没有敢挪动地方,即使明白他现在的处境不会长久。
几米以后,“斑七”眼中的“斑八”、“斑九”,就成了暗影淡入了雾气中。
“斑八”、“斑九”一定会倒下的,“斑七”处在箭随时会蜂拥而至的恐惧中,刀越舞越乱,步子也越赶越急。
仰面朝上的姿势退着慢,“斑七”换了个姿势,变成肚子朝下,退着爬。
他的动作是左腿先出,再右腿跟上,再左手跟上,由左腿决定后退的距离,于是每一次他都伸出去很远。
离得越远,箭越会慢、无力,“斑七”是这样想的,他只想着远离,越远越好,但他忘了一件事——雪地里他们还埋着兽夹。
只见“斑七”撅着屁股,总是急快地左脚先入雪一刨,接着右脚跟上,然后是左手。
左脚、右脚、左手。
左脚、右脚、左手。
动作因焦急,很快,也很乱,平平的雪毯被戳出窟窿,挪步之机的拖拉,又撕裂成带,黑乎乎。
雪很平顺,但撕开雪的黑带越来越狰狞。
寒风也变紧,似催兵之音。
“斑七”动作更急,喉内兽性的滚动着“啊——啊——啊——”的声音
左脚刨下——
突然,这一脚之地的雪中咬出一只黑色的嘴形,排满锯齿尖牙的黑口巨力闭合,一下就把宽厚的三角齿没根咬进了“斑七”小腿的皮肉里。
“啊!”
“斑七”歇斯底里痛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跌倒时一支箭正好擦着他的头皮掠过,血随之把鼻翼的凹陷当了河道流下来。
兽夹生硬残忍的闭合声,“斑七”的喊声,都无一遗漏的传到了姚阳朴耳朵里。
一时间,救与不救让他心乱如麻,在他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斑七”被乱箭射死的结果的。
但虽非他杀,能救却不救,姚阳朴觉得也算因他而死。
尽管这原因占得实在是不大,可佛祖不好糊弄啊,升天之后难免佛祖怪罪。
姚阳朴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左手取了剑,朝“斑七”的声音赶去,右手飞刀开始接连出手,打掉射去“斑七”方向的所有箭。
看那数量,大概是三四个人在不停射箭的数量吧。
姚阳朴很快看到了“斑七”,他坐在地上,连伤带吓,面如死灰,右手里还把刀勉强往前面挥着。
其实没有必要了,因为此时坐在地上,而且还塌着腰,“斑七”整个人已经是矮到箭行方向的下面了,而且他这种乱挥,漏洞百出,真有箭的话还真不起作用。
“斑七”小腿上的兽夹还紧紧咬住着,斑七没有动过,他痛得没有力气去自己打开它,太痛了。
“我帮你。”姚阳朴一叹气,朝着“斑七”凑近。
姚阳朴是站直了身体行动的,他是那种不会为躲箭而蹲着行动失去风度的人,而且这种环境中,朝身后射出飞刀击中箭的本事他也是十拿九稳。
“斑七”却不信任姚阳朴,把刀挥得更急,根本不让姚阳朴靠过来,即使姚阳朴一直说,是来帮他的,帮他打开兽夹,帮他治伤,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但顶着伤痛的“斑七”还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把信任给予姚阳朴。
这些年来,“斑七”心里的仇隙太深了。
虽然当初害人的是他们,但当姚阳朴带着烜坠翡斓跑掉之后,他哥儿三个也成了受害者,从此没了好日子。
没有人谋划一件事的时候,会希望失败。
但既然凡事都有失败的可能,就不能完全按成功来打算后面的事情。
当年,烜坠翡斓没抢到以后,“斑七”、“斑八”、“斑九”的坏日子也就开始了,因为他们三个人提前就定下了,要把烜坠翡斓卖给风云城的城主林盟忉,而且林盟忉把钱都给了。
结果事情没有成,林盟忉的报复自然就来了。
三人退钱也不行,当时三个人的右手就被打断了。
之后这二十年里,他们三个人四处找姚阳朴没找到,倒是天南海北的碰见风云城的人又碰见四回,每次总要被一番奚落、辱骂、毒打,最后还肯定要被打断手或腿。
这些痛苦,三人也都记在了姚阳朴身上,一想到姚阳朴,他们就咬牙切齿,恨意满身。
因为心里对姚阳朴全是残忍的仇恨,所以就也认为姚阳朴对他们一定也是这一种残忍的态度,于是姚阳朴说帮“斑七”的时候,在“斑七”听来,只是姚阳朴想害他,想置他死地的一种谋图、圈套、谎言,他完全不相信。
姚阳朴站在“斑七”挥刀的前面只几寸的位置上,等待“斑七”停下手,让他来救。
咬住“斑七”的兽夹没有直接钉在地里的,而是连着一根铁链,铁链又生根在地里,所以“斑七”不是完全不能移动,他还有一根铁链的移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