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黑道大佬和他的狗头军师很快就没人在意了，因为保安们又开始第二项比赛。
比起单调的3000米，这次比的是更考验核心的平板撑，周天宇在边上一报幕，谁都知道这份比赛的含金量！
好家伙！
都没人正眼看这长得颇有特色的主持人，所有人都盯着场地上那趴得格外标准的纯爷们。
女孩子们，腼腆的、大方的、矜持的、活泼的……谁都抵抗不了这种最直接的强壮啊！
男同事们和农场的单身汉们狠狠叹了口气。
得嘞！
就这么一折腾，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场地上加油的声音越发的大，中间夹杂着个人的名字。便是再腼腆再无人问津的保安，也有女孩子心地善良，看他们没人鼓掌，因而大声加起油来。
这么一来，越发刺激的他们跟孔雀似的，有多少牛劲儿就使多少牛劲儿了。
宋檀也看得目不转睛。
最后又看看陆川......嗯，单论体能，还是灵气充裕的开挂小陆更厉害一些。
当然了，跟保安打架他不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男人都长得这样花容月貌了，还对他的战斗能力有高要求吗？这也太贪了。
她檀檀不是那样不知足的人！
正美滋滋呢，陆川突然伸手轻轻把她的侧脸推正：
“看保安，别看我。”
那目光太灼热，他耳朵根都要红了。
宋檀哼了一声：“你不酸啊？”看人家燕平哥，顶着那么一张脸，还醋得酸唧唧的。
陆川没忍住，唇角微微翘起。
人向来是下意识会关注自己没有的特质的。
檀檀自己就很能打又很有力气，所以她会更喜欢会做漂亮饭、收拾漂亮屋子，还有漂亮脸蛋的人。
他脸上有疤的时候对方都一见钟情，如今疤痕浅淡，更是能甩这些保安几条街。
小陆暗暗得意。
小陆嘴上不说。
小陆还捧她：“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保安们锻炼得确实不错，想看就看嘛。”
正房风范稳稳当当，颇有气度。
宋檀......宋檀就吃这一套啊！
她赶紧就握住陆川的手，热烫烫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隐约能看到下方淡青色的血管，格外好看！
再举起来看两眼。
嘴上也跟着哄道：
“对！你可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根本比不了。”
一旁没参与进去的陈溪：......
这怎么还这么直接的拉踩呢？谁也没想跟他比啊！就那张脸，一群保安摞一起都叠不出这个俊。
这叫什么来着？绿茶男！
小陆看着一派风度的，弟弟陈迟心里别提多崇拜他多听他的话了，没想到谈恋爱也是这个酸劲儿。
啧。
他默默又往旁边走两步。
恰巧被一旁的张红婶抓住：“哎？陈溪，你不也跟他们一样出来的吗？你怎么不参加呀？”
对比他们，陈溪什么没啥缺陷的地方啊！这多突出的优点啊！
陈溪却笑了起来：“婶儿，我这辈子都得带着弟弟呢，这对象能说就说，也不强求。”
其实他心里还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但想归想，责任归责任，自己的事自己明白。
在农场跟猪牛羊一起、有时还干一些治病屠宰收拾粪的活儿，就这个工作，这些女孩子们都会把他排到最后的。
再来是陈迟。
自己人知道这不是遗传，是小时候烧坏了，但也得人家信啊。
爹妈又是那个不来往，但将来养老给钱摆脱不了的状态。
还有就是，陈迟也是个高大的、很有力气且很难对外保证百分百不失控的成年男人。
为了陈迟，他不会放弃这份工作。而对方想要跟他在一起过日子，就势必也要留在农场。
对于年轻女孩来说，几乎是要放弃城市的一切，这个成本太大了。
张红婶一番好心，可现在，别说城里女孩子，就是村里来相亲的这些女孩，其实也都想留在城市的。
为医疗、为教育、为以后孩子和家庭的未来，这份想法无可厚非。
但他的条件摆在这里，没有伤残是优点，却也同样没有那样高的工资......
他絮絮叨叨一大堆，张红婶却是不听不听：“你想那么多干嘛？”
“想再多，这得是人家看上你才考虑的吧？”
“你都不表现一下，都不给人家想这些的机会，就这么杵在这，啥时候能谈上对象啊？”
她说完这个又说那个：
“还有你们。”
“年序，我听人家都喊你榜一哥，你家收租的，有钱，晓得你没打算在这找对象。那你不打算找，你给大伙加油打气啊！”
“还有你！小承，你学电脑的，我是打听了，说你们这个学电脑的挣钱！你们条件好的不乐意在这小城市找婶都知道，但叫你们报个名凑个热闹，加把油鼓鼓劲。也没那么难吧？”
这名报上了就别腼腆呀！缩在这里也不像话，显得咱们农场里的大老爷们不上台面似的。
“还有你们仨！”
身份不一样，说话大小声都不一样。
张红婶以前面对大家伙是客客气气：这都是有本事的人呐！
但今天，她可是这相亲会的负责人，说起话来别提多硬气了。
“燕专家，我可是问了宋教授了，他说他不管你们学生谈对象的事。还说你们天天缩在这不主动，参加一回相亲会累积点经验也行。你不也报名了吗？报名了别光杵这啊，人家加油你也去喊喊。”
没点自己农场的人喊喊，显得他们保安不抢手。
那猪吃饭还知道两只抢食才吃的香呢。
有些姑娘心里蠢蠢欲动的，可瞧着对方身边没什么竞争者，她自己也提不起心气啊！
那超市里没人抢购的产品，肯定就不抢手啊！
燕然：......实话实说，她真没打算在这村里找对象，都没什么共同话题，咋找啊？
但张红婶说的也有道理，咱不就是来凑个人气的吗？这人气也没好意思凑上。
因而吭吭哧哧：“那我、我现在去给谁加油呢？”
哎呀雨露均沾嘛，每个人都叫一遍！
燕专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张红婶说了一遍之后，她就挤人堆里去了，这边又剩下俩大老爷们。
“汤专家，你也是！你看你天天上山下地也晒得黢黑，应该也是有把子力气的吧？成不成的，你也上去展示两下子啊。”
汤晓东的爹妈就怕他留在外地，耳提面命想叫他回本地看个对象，他倒是没什么执念——
但话又说回来了，什么叫晒得黢黑应该有把子力气啊？他上去跟这群保安比？
他？
那不成给人家当对照组吗？
他就是没想找对象，也想维持自尊呐！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再来是齐霖。
他也逃不过这个。
尤其是——
“齐专家，你爷爷可是拉着我的手要给你好好报个名的，还说他养的羊好，种的菜卖的也不错，给你攒了好些钱......你实话说，是不是想留在这？”
自古以来人离乡贱。
人家齐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被孙子哄来这里扎根，又是种地，又是养羊的。
要说小齐没打算在这边安家，张红婶头一个不信。
齐霖的脸有点红。
他只低声道：“婶儿，我是我爷爷捡来的孩子，小时候有兔唇，后来做手术才修复的。”
张红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从包里掏出本子来，哗啦啦就是一阵翻：
“你看看！我特意上颤音查了！”
那上头详细写了兔唇的低遗传概率——真挺低的，0.2%！
还有根源，例如缺乏叶酸，孕期抽烟、喝酒、吃药，以及一些不良习惯等。
以及假如遗传后，以现在的手段，很轻易就能修复了。
这能是事儿吗？
这还不如糖尿病的遗传概率呢！
再看这小伙子，长得清清俊俊，一身的书生气。
上山下地晒得有些黑了，可手臂上也有一把子肌肉的。又会干农活，人又勤快踏实，要学历有学历，工资也不低。
就是这个自信心啊......
张红婶又往人堆里瞅了瞅：还不如周天宇呢！
再说他带着自己爷爷，这能是缺点吗？孝顺的人，多少安全感能大点吧。
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都这个年纪了，就算当成负担，能负担几年？！
哎哟喂！真是的！
多大点事啊？！好好一个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的俊秀小伙子就这么裹足不前的，张红婶都要急死了。
她甚至急眼了：“你这条件放出去，多少人喜欢呢！”
别的不说，就他这个没家累负担的，以后保不齐能跟着媳妇的工作各种调动呢。
就算他不舍得离开云桥村，在老宋家这里，只要不是关键的生长期耕种季，那假期也格外好请啊！
啧！
她噼里啪啦一大堆，直把齐霖说的人都愣住了。
他......他没想过这些。
或者说，他想过。
他只是......仍旧不敢罢了。
张红婶叹口气：“小齐啊，人年轻的时间过很快的，年轻有激情的时候不谈对象，再老点人都油腻了，干啥没有感情支撑，日子不好过的。”
“你呀......”
她正叹息着呢，却见齐霖的脸颊越来越红，而后突然说道：
“婶儿，谢谢你！但我有点事，今天的相亲会先不参加了！”
说着转头，直接一路跑出人群了！
张红婶：......她就说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也没催到这份上吧？！
唉。
老婶婶哗啦啦翻着自己的本子：下回还是不能这样太着急了。
......
而这边，迅速朝着山下跑的齐霖看到了正在缓缓爬坡的电动车。
后山这个坡虽然缓，但还挺长的，电动车爬上来颇费力，因此速度是快不了的。
而那辆白色的电动车骑坐着的短发女人，他经常看到。
他放缓脚步，目光直直看了过去。
车上的人也看到了他。
很难忽视啊。
年轻的、还带着学生气的俊秀男人在山路上奔跑，白T恤被风吹得鼓鼓荡荡，奔跑时脸颊上的汗、手臂上微微暴起的青筋......青春男大的气息，哪怕工作了也没丢掉。
真是赏心悦目！
小祝支书干脆喊道：“齐霖？跑这么快有急事吗？来，我电动车给你骑。”
但正爬坡呢，这么一停，车子没控制住就往下呲溜一下。
“哎——”
小祝支书正用着劲儿呢，面前那只宽大的手掌已经一把拽住了车把手，然后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那轮子车身上沾了泥浆的旧电动车就乖巧地跟着他的脚步，被推到路边，咔哒一声被架住了。
他一句话不说，小祝支书摸了摸鼻子，看了又看，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下一刻，齐霖转过头来：“祝君。”
嗯？
好久没听人家这么喊自己名字了，小祝支书一愣。
“我做你男朋友可以吗？”
“我现在固定工资税后8000，但基本没有消费，都可以给你用。”
“我工作自由，宋老板说我们这样的，有事尽管休假，长假也可以，哪怕一年只工作半年，只要能接受工资少点，这工作就一直稳稳的。”
“你如果调任，不管是本县、本市、本省，还是外地的乡下、山村，我都可以陪着你。”
“我没有升职加薪的欲望，我也没有做官从商的能力，我只喜欢经营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我自认头脑不错，耐心也好，带孩子教育孩子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他一口气说着这么多，那张清俊的脸上泛着红，还有涔涔的热汗仍在往下淌。
但目光却是格外专注，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祝支书。
看她也直直看过来，却半晌不说话，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连声音也低了许多。
但尽管失落，口中的话却仍是半点不落的都说完：
“我原本是打算不离开爷爷身边，因为老家漫无人烟，交通不便，一旦出什么事，我甚至都来不及赶回去。”
“但爷爷在这里住得很开心。”
“所以，每年哪怕有半年时间分开，我跟他都能很从容。”
对于老人来讲，没什么能比日子有奔头更重要了。
这里的空气对于齐爷爷来说仍旧潮湿，可他却也已经逐渐习惯了。
种点菜就能攒下钱来，养了羊也能叫日子美滋滋且格外有意思，甚至他根本不会觉得孤独。
因为村中像他这样的老人，还有好些。
他已经几次三番告诉齐霖：“大小伙子不要天天在老人身边，我这好着呢......真有啥事我再叫你回来就行，你忙你自己的。”
如今，齐霖想着这些话，到底还是将最后的、最难以启齿的那些重点说出来：
“我有过兔唇。”
“但我查过很多资料......”
他上大学时就查过。但数据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对于他而言，这仍旧是自己曾经被放弃的证明。
他一度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重新经营亲密关系。所以也裹足不前，从不提起。
但如今......
张红婶说得对。
爱人的能力可能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但经营感情的心力，却很可能随着长久孤独而默默褪去。
他不想就这么错过。
也不想放弃。
良久的沉默后，小祝支书说话了。
“唔......”她沉吟着：“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个？我有很直接的表露什么吗？”
齐霖的脸和脖子一起红了。
他也沉默一瞬，而后结结巴巴道：
“我、我......你......”
他深吸一口气：“你跟我们说话时，眼睛总最先看我，也总带着笑。你还会、还会......”
还会趁着他撩衣服擦汗的时候，再多看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