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后的旅途,就没那么惊心动魄了,偶尔遇到些劫道的贼人,连余霖都打不过。
转眼便是十多日过去,余霖的剑法在陈长老的指点下也不断精进,已经能连续使出流云十三剑前八剑了。按陈长老的话来说,在同辈中也不算弱了。
看着眼前的县城,余霖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紧张。这里是涵渊城,是前身的老家,建城三百多年,是留国的南方交通枢纽之一。
“余小子,听说你家就在城里,要不要去看看?”陈长老道。
“嗯嗯。”余霖重重点头,还是要面对。
交了两文钱的入城费,只见行人匆匆,一副繁华景象。
路过一个馄饨摊,摆摊的老婆婆,仔细打量着余霖,看的余霖都有些发毛了。
“你是,你是老余家的小子,听说你去学武功去了,这是成大侠了?”老婆婆慈祥的笑道。
余霖努力回忆,终于记起了老婆婆的身份,“方婆婆,您还记得我呀,身体还好吗?”
“当然记得了,你小子除了长高了,没怎么变样。老婆子身体还行,吃啥啥香。”方婆婆道。
“那就好那就好!”又寒暄了几句,顺便送了点在别处卖的特产给方婆婆。
路上又偶遇了几个熟人,脑海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抖了抖肩,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余霖家里是开茶馆的,茶馆名叫顺来茶馆,店里有一味五花茶小有名气。
看着茶馆中熙熙攘攘的顾客,余霖松了一口气,起码前身的父母生活应该还过得去。
正准备进去看看父母在不在,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急匆匆跑出来,一把搂住余霖,嚎啕大哭:“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为娘好想你。”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余霖泪眼婆娑,涩声道:“娘!”
抱着余霖好半天才撒手,妇人这才看到边上站着的陈长老,福了一礼道:“这位老人家,妾身失礼了。”
“娘,这是我门中的长辈,先请他老人家去尝尝我们家的五花茶。”余霖道。
“是是是,这位长者还请随妾身来,前堂杂乱,后院清净。”余母道。
陈长老自无不可,跟着余霖母子到了后院,余母端来了一盘糕点,上了一壶张茶,还把正在前堂算账的余父叫过来陪坐。
父子见面又是一番亲近。余父虽然没读多少书,却也是个妙人,几句话把陈长老捧的开怀大笑。
余霖却自己在院里慢慢走着,感受这里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好像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好像又多了一些温度。
抬头看向天空,傍晚的云霞连成一片,几只飞鸟从空中掠过,看上去很美。
“我是余霖,也是你。”余霖心里默默念到,一种灵肉合一的感觉陡然出现,好像重获新生一般。
他一直不知道前身是怎么死的,他只知道两个余霖的灵魂在此刻融合了,他在太元世界也有一个家!
余母不知道余霖的心理活动,只是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鸡翅,冲着余霖道:“霖儿,快来要吃晚饭了,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鸡翅。”
余霖扭过头来,笑道:“来了,娘亲,等我洗洗手!”
晚饭时间,饭厅里热闹非凡。陈长老,余父余有生余母刘兰,嫁到乡里的长姐余娇带着大姐夫方涛,还有一个外甥方晨。准备继承茶馆的二哥余耀,二嫂窦娟。待嫁的三姐余慧。
小侄子今年六岁,一见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小舅舅,便粘上了余霖。
一顿饭下来,开开心心,陈长老借口年纪大了先回房间休息了,留给这家人独立的空间。
“霖儿,这一年过的还好吗?”
“好,山上有吃有喝,还有长辈护持。”
“小舅舅,你会武功吗?”
“自然是会的。”
“那我也要学。”
“好好好,等你再大点,我教你。”
“我听说江湖人士总是舞刀弄剑,伤人伤己,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父亲,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一家人叽叽喳喳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余霖也把自己下山的见闻挑了些有趣的讲给家人听。
直到夜深人静时,实在是精神不济,众人才各自回房睡去。
次日清晨,母亲把余霖叫醒,去吃了早饭。
“长老,昨夜睡得可还舒服?”余父道。
陈长老笑道:“舒服,多谢招待了。”
“无妨,不知您要在涵渊城待多久?涵渊也算古城,您多待几日,好好领略一下涵渊的风景。”余父道。
陈长老哪里不知道,余父是为了让自家儿子多待几日,自然愿意给这个面子,答应下来了。
余霖看清早茶馆前堂只开了半扇门,好奇道:“娘亲。今日不做生意吗?”
“今日初十本就不逢集,又听说朱水上大了大水,船也走不成,干脆不做了。”余母道。茶馆本就是为了给开赶集的百姓,或是船工一个休息歇脚的地方。
“不做也好,正好陪陪娘亲。”余霖道。
“哈哈,你这孩子。”余母慈爱的摸了摸余霖的头发。
陈长老走过来道:“老夫想起有一老友正巧在城里,准备去拜访一番。”
“可要弟子随行?”
“不用了,就在城里,你好好陪陪你家人。”
余霖点点头,送了陈长老出了门。便叫上家人们,一起去逛街。
“小弟,你可说的是真的?你这么小年纪哪里来的钱?”三姐,余慧道。三姐今年才十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自然是真的,我有钱。”余霖道,本来是没有的,但路上杀了几个山匪,还有从破厄二人身上得来的一些金银之物。
“好,那姐姐今天就要好生买一买。”
先去裁缝店定了全家老小的常服。本来还有些担心余霖说大话的家人,看着他结账时掏出的银两,不由得缓了一口气。这小子真有钱!
又去了点心店,首饰店,胭脂店,好好的采买了一番,把家中的女性都哄得高高兴兴的。
回到家时,已经快到傍晚,母亲带着姐嫂们在厨房做饭,男人们则在堂中闲聊。
余父塞过来一个小袋子,“今天你用的银两不少,父亲这里还有些闲钱,你拿去用吧。”
余霖摇头拒绝,他还有今天家里虽然大采购但都很有分寸,买的都是些实惠的东西,用不了多少钱,他还余下不少。
见余霖坚持不要,余父也就作罢。正准备去门口看看陈长老回来没有,便看见两个官差急匆匆的过来。
“二位官爷,有什么事?”
“余老兄,俪山剑派的高人可在?”
“这…陈长老今日去访友了,我等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糟了,这怎么办?”个子高些的官差,满脸愁容。
“你快去向县令爷禀报,再派出些人手。”
“好。”高个官差一脸焦急的跑了。
“余老哥,快把你家中人叫来,人命关天啊!”矮小的官差道。
见官差这么说,余父也不敢怠慢,把一家人全叫到了大堂。
“高捕头,到底是怎么了?”余父道。
高捕头把门关上,拿出一张带血的布条,上面写着十几个大字,“今日子时,城外流水桥。交出余霖,不然再杀十人。”
淡淡的血腥气传来,余家老小不寒而栗。
“今日,衙门接到报案,六河庄的老张家的庄户死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张纸条。”高捕头道。
余母看清这布条上的字,险些昏倒过去,女眷们手忙脚乱的把她扶住。男丁们也是满脸愁容。
“霖儿,可是你在江湖上的什么仇人?”余父面色沉重,他这儿子本就得来不易,小时候体弱多病,大了些之后,还被人拐到山上,要不是俪山剑派的高人,说不得现在在哪里呢。
“孩儿也不确定,还要请高捕头把现场发现的东西说的仔细些。”
“这是自然,现场有些打斗的痕迹,一条板凳上有些血迹,但尸体上没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想来是贼人被庄户反击所致。尸体上多处划伤,初步判断是吴钩所伤。尸体四肢都被挑断,流血不止而亡。”
“流血不止?血液去哪里了?可是全部流到了地上?”余霖闻言精神一震。
“说来奇怪,地上几乎没有血迹,据庄户的妻子说家里做饭的桶也不见了。也不知道贼人拿走血液干嘛。”高捕头道。
“炼药。”余霖道。
“炼药?”众人齐齐问道,第一次听说这么骇人的事。
“没错,俪山剑派有一仇家,有杀人炼药的秘法,颇为邪恶。我和陈长老来涵渊城前,便杀了两个余孽。”余霖道。
“难怪!他定然不是陈长老的对手,故意趁陈长老不在,便想拿小弟下手。”三姐余慧怒道。
“三妹说的在理,小弟可能找到陈长老?”二哥道
“我不知道长老在何处,他只说访友去了,而且他敢这般做,定然是牵制住了陈长老,不然陈长老回来,他无处可逃。”余霖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余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家也是涵渊城的百姓,还请高捕头护我家周全。”余父出言道,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一句话便辖制住了高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