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瑶知费了很大的劲从溺水般的无力感中抽身,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眼下,还是让自己先复明要紧。
之后的几天,晏叙也没有再提起过那天的梦。佟瑶知不愿意告诉晏叙,晏叙也不会再问的。
毕竟,晏叙和佟瑶知没有那么的熟。
“晏叙,我复明动静可能有点大,你…”
“放心吧,佟姑娘。”
“…可能会有雷劫。”
当初迟玄亲手废掉佟瑶知的双目,这是上生死簿的,所以佟瑶知和逆天改命没什么区别。
虽说冥王已经死去多时,但像他那么精明的人,不,是鬼,怕是早就找到轮回的漏洞,重新复活了。比如嫌疑人晏叙。
当晚,常年都是和风细雨的平安里上空一连闪过八道惊雷。
屋中的晏叙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似乎……自己又记起来什么了。
这场雷雨一直持续到翌日,大约未时,才拨云见日。
佟瑶知来敲的门。
“晏叙,你醒了吗?”
“此刻都过了日中,佟姑娘,你认为呢?”房内传出又些痞其的声音。
佟瑶知猛地推开房门。屋内,晏叙一袭淡青色长衫,长发被一支桃木簪随意地束起,旁若无人地泡着茶。
“陈茶,起码是前年的。”
佟瑶知的手瞬间不受自己控制地猛烈颤抖。
眼前的少年眼帘微低,鼻梁高挺,一双蓝眼睛透露着与这个年龄段不符的阴冷与寒气。许是自幼清贫,皮肤已呈小麦色,但这肤色,反而没有拉低这张脸的颜值。
晏叙的脸虽然硬朗,但还未脱少年稚气,眉骨反而显得柔和。
换做任何一个世家公子,这身妆容都会穿出一个翩翩公子,亦或者是个病美人的形象。但在晏叙身上,这身长衫反而被穿出了龙袍的感觉,不怒自威。
晏叙的身材是瘦削的,长衫套在身上就像个宽大的袍子,不过这张脸太过邪气,谁又会在乎别的?
晏叙的嘴唇很薄,几近发白,又给人一种无时无刻都严肃的样子。
“佟姑娘?”
晏叙骨节分明的手敲敲桌子,佟瑶知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想起来了,衣物是自己前一晚让晏叙换的,理由是晏叙套着原先那套已经被白狼咬的不能算衣服的衣服不好。自己眼盲还行,复明后,不大合适。
“佟姑娘?”晏叙又喊了她一遍。
“晏叙、晏叙,你咬伤好了吗?我帮你拿点药?”
现在的佟瑶知只想离晏叙远点。先前那张脸被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加上自己看不见,她还可以欺骗自己。现在,那完完整整就是迟玄的脸…少年时期的。
“多谢,佟姑娘。”
佟瑶知一只脚才跨出门槛,就被盘在门框上的青蛇吓了一跳。
那青蛇还若无其事地向她吐着信子。好在佟瑶知也是个武修,一把抓住了青蛇的七寸。
“晏叙!我今晚给你炖蛇汤补补?”佟瑶知想着怎么和还尚未恢复记忆的冥王殿下打好关系。
“阿洛?你怎么找到我的?”晏叙在后面喊道。
“阿洛?”
“佟姑娘,它是我养的,叫洛基,不知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没带…”
佟瑶知看着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迟玄”,又有了底气,决心给他个下马威“炖了好了。”
一片死寂。
佟瑶知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被雷劈坏了脑子才说这种话时,晏叙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呜呜呜……别炖……它好歹跟了我那么多年啊……”
好样的,干打雷 不下雨,一滴眼泪就没有。
只是这形象,无论是和那个杀伐果断的迟玄还是闷葫芦晏叙都挂不上边。
佟瑶知被这拉警报似的声音吵的头疼:“不炖了,不炖了行了吧?真的不炖了!”
看晏叙还是嚎个不停,佟瑶知突然怒吼道:“别嚎了!别再糟蹋你的那双眼睛了!”
一边吼一边将洛基抛给晏叙。
晏叙麻利地接住洛基,一秒恢复原样,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要死要活的模样。
“我…我先走了。”佟瑶知赶紧离开了房间。
太怪了!
佟瑶知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晏叙的眼底立刻结满冰霜。
他拿起洛基,与自己平视,声音冷的像寒冬的雪:“洛基,你最好乖一点,别、乱、跑!”
洛基还是无辜地吐着信子,看着这个老朋友。
直到跑进了药田深处,佟瑶知才停下。
自己干了什么!那位是冥王!恢复了记忆自己就不是重新失明那么简单了!
佟瑶知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的房子。
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