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老刘媳妇以泪洗面已经整整两天了,闺女小雀儿今年才五岁,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胖胖的白嫩儿的小手轻轻扯着木床上耷拉下来的一截衣袖,眼中充满了希冀之色。
在她眼中大哥只是睡着了,她想叫大哥起床,陪她玩。
心里虽如此想着,可到底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嘴里糯糯的嘟囔着,有些含混不清。
老刘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日里儿子突然被邻居送回来,据说是在大街上发了癔症,大小便失禁,送回来以后一直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请了很多大夫都对此束手无策,直言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还是准备后事吧。
外边的大街突然喧闹起来,有痛哭声,有大笑声,十分嘈杂混乱。
老刘担心床上的儿子,没有出去看,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喊天降祥瑞什么的。
又过了一日。
“大锅。。。大锅。。。”
小丫头翠儿看着大哥在床上睡了两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边哭一边嘴里不断含含糊糊的喊着大哥。
她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大哥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哭。
她记得往日里自己只要一哭,大哥把自己抱起来举高高。
可是这次任她怎么哭,少年也没有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于是她哭的更伤心了。
老刘抱起闺女,轻声的安慰着。媳妇儿因为儿子的事,已经卧床不起了,要是闺女再出什么事,那就一家去地下团圆吧。
可是他知道,身为一家之主,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甚至不敢流下一滴眼泪,生怕提着的一口气就那么突然的散了。
媳妇儿喝过了大夫开的安神药,已经睡下了,不用说老刘也知道因为什么。好不容易哄睡了女儿,老刘又来到了儿子的床边。颤巍巍的伸手摸了摸儿子已经有些冰凉的脸颊,愣了半晌,下嘴唇不停的颤抖,脑袋一阵阵的眩晕,跌坐在地上。
“有神仙!”
“天上有神仙下凡啦!”
“快来拜神仙啊,神仙乘着云彩来啦!”
“。。。”
老刘这次听清了外边大街上的喊声,又是一愣,旋即挣扎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呆愣愣的看着天空,脑袋里全是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下意识的跑了出来。
只见天上云海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九天之上倾泻下来,瞬间将整座云上城淹没,如仙境临凡。
“神仙下凡。”
老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神仙老爷救救我的儿子。。。”
白无忌站在城门楼之巅,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好像被整座天地的巨大压力挤压成一粒芥子,消失不见。
曹齐不知道藏身何处,身为通天境武修,离开云上城之后可以收敛气息,即使是他也难觅其踪迹,但肯定的是,曹齐一定不会离那个少年太远。
有些东西曹齐看不到,噬灵老鬼,祈雨这样的大能灵修看不到,但是他能看的到,他虽然能看得到,但是却斩不断,因为这种东西名叫:因果。
少年与曹齐有因果。
少年与云上城同样有着因果,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因果。
天底下的修士皆知‘因果’,但却不知道何为因果。普遍认为有因必有果就是因果,但是到了他这等境界,自然对于‘因果’有着更加清晰透彻的理解。
在他眼中,因果是道,是一种即将产生变化的之前的某种规则。
可是如今他对这种规则完全没有把握,甚至连看都看不清,这让他的心里产生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是好是坏。天机混乱之下,他看不清规则,就看不到未来即将发生的某种变化。就像他同样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过去和未来,关于少年的一切都被一团迷雾所遮掩。
“咦。。。”
白无忌忍不住轻咦出声。
因为他看到了一丝变数,看不清因果的原因,在与产生了变数,反之当你看清因果的时候,变数则不会存在。
这便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四九常在一不存,一显四九隐。
白无忌瞬间想到了三教典籍中应对因果,应对变数的办法。
佛家对于因果是‘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避’,当你避开了一切因果,便是超脱,便是到达了彼岸。
道家对于因果是‘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无为,是顺天,顺地,顺其自然。
儒家对于因果是‘仁’,杀身成仁,舍身取义,所以才会要求天下君子,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但他并不准备用任何其中一种,因为他是真仙之后,是世间灵修中顶阶的渡劫真人。
他要把这一丝变数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老刘看着突兀出现在院中的白衣男子,他并不认识这是云上城的主宰者,独一无二的云上城主白无忌。
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平日里负责巡守城池的兵丁统领。
所以他便认为是自己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回应。
这位白衣男子是上天派来拯救他儿子的天神!
老刘原本坚强的外表瞬间破防,跪下来嚎啕大哭道:“求天上下来的神仙大发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儿子!”
。。。
远在云上城三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洞窟中。
一位身量不高,大头圆眼的道人盘膝而坐,脸上两道淡淡而又十分稀疏的八字眉紧紧的皱着,神色愁苦之余又略显滑稽。
不停的唉声叹气。
他曾被道教祖庭之一天道山誉为千年以来最具成仙机缘之人。
气运人间无双,天命之子。
据他师傅说,在收他为徒之前,他的爹娘是生活在荒域边缘是贫苦的山民,当年他娘身怀六甲,荒兽来袭,所过之地尸山血海,寸草不生,但唯独对他们一家视而不见,甚至有些避而远之。
他的师傅当年本是地域荒域侵袭的一名修士,见此奇事便将他的爹娘带回了天道山。
而后他一出生便是天生祥瑞,地涌甘泉,天道山无数珍禽异兽争相供他骑乘,陪他玩耍。
三岁坠入一莫名洞窟,得天道山失传万年已久的道经秘经三篇。
六岁于后山玩耍,偶然食得圣药聚元果,竟直接跨过筑基,炼气结丹成功,三日后先天道胎初成。
十一岁炼气化神,成为修行史最年轻的五境灵修。
十五岁下山入世修行,别人拼了命去博取的机缘,他随随便便就能获得。
当然他也有不顺遂的时候,那就是被云上城主白无忌可可气气的请出了云上城。
至于白无忌说什么再来打断他的狗腿什么的,他根本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因为这世间没有谁会比他的运气更好。
他的师傅曾经说过,
第一,运气好便不会死。
第二,无论是谁杀了他,都得承受极大的因果,修为越高,因果越深,原因无他,上天的宠儿是那么好杀的吗?
第三,他是天道山,道教祖庭的嫡传弟子。在修行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震慑力的了。杀他,意味着与道教祖庭为敌,与当代道教的执牛耳者为敌,与天下整个道教为敌。
四舍五入,就是与三教为敌,与整个修行界为敌,他向来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无惧任何强者,他甚至不怕那些强者,因为没有人敢杀他,甚至他往往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有种你来杀我呀?”
他不喜欢修行,但唯独对宝物情有独钟,无论是法宝灵药,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是宝物,他就喜欢。
为了获得宝物,有的时候使用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只要不伤人性命,宝物就可以有德者居之嘛。
因为运气无双,所以他最喜欢去一些地方探险,当然也包括某些势力的禁地,秘地。
因为即使被发现了,对方也拿他无可奈何。
不过现在他很不爽,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自从离开了玄天真鉴之后,他就开始对自己玄天真鉴一行进行复盘,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猪油蒙了心的将《饕餮食禄》交给他?为什么会把那件珍惜的奇兵交给他?
大头道士叹了口气,口中骂骂咧咧,没想到三大仙宗这么没种,被白无忌一句话就喝退了三千里,即使他搬弄是非也不管用。
想着想着,没来由的又想起了那个小子。
难道那小子天生克我不成?
除非他是传说中的运师,否则不可能可以克制他。
但运师已经消失了近万年,传承早就断绝了,怎么可能再出现。
哎,大头道士又叹了口气,他遗失的宝物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个面具。
不仅有随意变化之效,更有遮掩气机的效果。否则这次也不会被白无忌赶出来。
就这一次,大头道士暗暗发誓,这次再寻不回自己的宝贝,就远离这小子,因为他觉得这小子虽然不克他,但一定有毒。
只要离他近了,就会中毒!
。。。
虞夏乘符舟前行,突然神色微动,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