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2年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子夜时分,一个穿着普通麻布衣,瘦小的少年独自在路上行走着,边走边哭泣。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人马嘶叫的声音,他快速地躲进树林里,直到军兵走过,他才出来继续行走。
他不是负气离家出走,这些军兵也不是来接他回家。
他姓刘,名栋,是嫡亲的王子,今年刚十三岁。两年前母亲病亡后,他们兄弟四人便被冷落。父亲宠爱新的夫人,疼爱别的孩子,祖母也不闻不问。
如今,父亲为了得到皇权竟然答应前朝大臣们的要求,杀了他们兄弟四人,这一切只因为他的母亲是王后,是前朝吕后的吕氏族人。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父亲竟然如此狠心派人一路追杀。”
父亲身边的丫鬟,母亲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无意中偷听到,告诉了花圃园的花姬娘,她是母亲唯一的朋友,兄弟四人才得以躲藏逃过一命。
兄弟四人趁着子夜时分,在母亲坟前哭泣,为了不被赶尽杀绝,最后纷纷拜别,往后统一改姓金,不再姓刘,十年后的今天在母亲坟前相聚。
金栋继续行走着,饿了吃干粮,渴了喝葫芦里的水。他不走县城、官道,不住宿、坐船,昼伏夜行。身上的钱用光了,一路乞讨,喝井水、湖水,睡柴草堆里、空房、破庙里,就这样历经四个月来到了京都长安终南山山脚下的溪汊村。
此时,已经是公元前181年的岁首节,家家都在祝福春节吉祥安康。
金栋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哆哆嗦嗦的坐了下来。想到以前此时王府的热闹,母亲的陪伴,高贵的王子身份,不禁得泪流满满。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女主人看到门口有一小乞丐,甚是可怜,于是端了一碗热面条给了他。几个月都没有吃到热乎乎的面食了,金栋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舔了舔碗底,跪下磕头离去。
女主人本来想再拿些馒头给他,可是他已经跑远了。只好叹息一声,关上了门。
金栋一口气跑到了终南山脚下。
终南山,峻拔秀丽,锦绣如画屏;太乙池,山光水影,风洞吹冰洞;南五台,青翠峭拔,富产草药材;圭峰山,瀑布飞溅,直下深水潭;南梦溪,森林茂密,动植物丰富。
他爬到山上,来到了南五台道观,叩开门,向道童说明来意,道童嫌弃他太脏,将门关上。
唯一的拜师生存下来的希望也没有了,金栋来到了后山,找到了一个小山洞,捡了一堆软草柴火铺在地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中午醒来肚子太饿了,爬到树上摘了几个果子,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刚吃到一半,肚子一阵疼痛,金栋按着肚子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他发现还是在山洞里,只不过是一个大山洞,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褥子,不远处烧着柴火,柴火上面架着陶罐,陶罐里的水正在沸腾,一阵粟米粥的香味,洞里面非常暖和。
这时候走来一位中年道长,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了把他的脉搏,然后捋了一下胡须,点了点头。
金栋知道此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连忙起身跪地磕头谢恩。
道长扶起了金栋,让他坐在一边,然后盛了一碗米粥,端来酱菜,示意金栋吃下。
金栋流着眼泪吃完,身上逐渐恢复了精气,脸色也红润起来,再次磕头感谢。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
“恩人,我叫金栋,从太原而来。”
“你是不是来学艺的?”
“是的,可是道观不要我。” 金栋抱怨道。
“南五台乃是皇家道观,一般人岂能入观做弟子。”
“恩人,你也是道长,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还有您认识南五台掌门吗?”金栋抬头问道。
“别人都叫我玄机道长,我自然是认识南五台掌门的,只是你无法入观做弟子。” 道长说完呵呵一笑。
“为什么呀?道观不都是收弟子为徒吗?”
“这是不错,但是南五台的弟子非富即贵,需要交纳不少钱财供奉道观,你有吗?”
金栋低下了头,端了一杯白水,跪着给了玄机道长,“道长你收我为徒吧?我不能就这样死在外面。”
“你误食毒果,我路过救你一命,未曾想收你为徒。况且,收徒要看根骨,还要讲究缘分。我看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也就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玄机说完喝了一口水。
“恩人,我是没有基础,但是我娘曾经教给我一套太元心经心法和九天玄女剑剑招,可是我总是修炼不起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玄机眼前一亮,示意金栋比划一下给他看看。
金栋拿起一根树枝开始比划,玄机道长是哈哈一笑“停下,不要再练了。此剑练习需身体纤细、身法灵活,腾空数丈如闪电,落地轻盈似残叶。这套剑法不适合你,只适合女子练。”
金栋停下,绝望的站在那里。
“既然是你娘教你的,看来也算你我有缘分,那我就收你为徒吧。”
金栋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长,你刚才是说收我为徒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玄机道长笑了笑,“这九天玄女剑乃是我师妹玄清掌门的绝技之一,只有灵仙岩云溪宫天赋异禀、聪明过人、骨骼俱佳的女弟子才有机会修炼。”
“原来师父是灵仙岩道观的道长,徒儿给师父磕头。”金栋连忙跪下磕了三个头。
玄机道长扶起金栋“我不是灵仙岩道观的,我和师弟玄林、师妹玄清都曾是王屋山的弟子。”
金栋点了点头,“师父你为什么不在王屋山,却在终南山后山呀?”
“终南山采日月之精华,山里奇珍异草更是多不胜数,是我们修道之人的修行圣地。当然也有不少武林中人厌倦了人间红尘,皆在此隐居修炼。”玄机道长说完,来到了洞外的石凳旁坐下。
“师父,我在路上看到很多黄老道的弟子,他们是不是都武功非凡?”金栋把茶杯端到了石桌上。
“黄老道,道学集聚天下精粹,武学更是四海闻名。黄老道弟子上万人,遍布京都、大小诸侯封地,里面还有不少王公、诸侯也是其弟子。大多数人是穿青色衣,里面不乏身手了得的一流高手。穿紫色衣的,那就是绝顶高手。穿黄色衣的,那就是绝世高手。纵使一派掌门也未必能穿到紫色衣,更不要说黄色衣了。玄机道长说完,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师父,今天已经很晚了,徒儿给你倒洗脚水,给你洗脚。”金栋进了山洞,装好温水,端着木盆来到了石凳旁,跪下脱去玄机道长的鞋子和袜子,给他洗脚。
玄机道长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满意。
第二天,玄机道长传授飞龙剑法 “飞龙剑法:手法,刚劲有力;身法,人快剑快;剑招,简单直接;剑气,冲击凶猛。每一剑都充满阳刚之力,每一剑的剑气都很霸道。剑招杀人有形,剑气杀人无形。剑招可慢可快,可挑可刺,可劈可斩。剑气可长可短,可横可竖,可舞可挥。剑招,招是死,人是活。剑气要做到随心所欲,顺势而下。”玄机道长拿着剑,边演示边讲解,金栋默默记住。
他感觉这和九天玄女剑使出来的阴冷剑气,让人不寒而栗不同,一阴一阳,两者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处。
玄机道长收完剑,金栋接过剑,根据自己的记忆挥舞起来。
“你现在没有内力,因此先将剑招记熟,学习任何东西都需要脚踏实地,练就好扎实的基本功,切不可想方设法寻找捷径,更不可不懂装懂。栋儿,有不清楚的要问我,只有真正明白了,才能说明你学会了这些知识。”金栋听完师父的话,点了点头,继续练习。
金栋白天练完剑,就劈柴挑到山下村里去卖,换点粟米、酱菜,有时候卖来的钱多一点,就给师父买点花生米、脆瓜,打上一斗稻酒。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他便熟悉了所有剑招。
“太元心法:天地日月元,有形也无形,阴阳走八卦,合分万物生。”太元气,元气通,聚成形,散成风。上天元,下地元,左阴元,右阳元,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定太元。这些心法你之前已经熟记,就是未能掌握,太元心法博大精深,既适合初学者,也适合打通任督二脉经脉者,到时候使用飞龙剑法就知道它的威力了。心法领悟越深,内功就会越深厚,剑法威力就更强。” 玄机拿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喝了一口酒道。
金栋按照玄机道长的意思,找了一块山石坐下,静静地修炼内气。
三个月后,金栋已经熟练的将心法和剑招融会贯通。
“内功气息要能吐纳自如,再一点点用内力催动剑招,逼出剑的寒气与杀气。栋儿,你现在使几招给我看看。”玄机道长说完坐在了石凳上。
金栋使出一招“金龙腾飞”跳起了一丈高;接着“龙飞凤舞”围绕着树木穿行;“追云斩风”在树木中回旋, “掠剑入地”,人在上,剑尖朝下,落地弹起一丈高。金栋翻腾数下,轻轻落地,面不红,气不喘,回旋剑身入鞘。玄机道长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栋儿,飞龙剑法你已经小有成就,往后好好修炼内力。”金栋跪下道:“多谢师父,徒儿谨记。”
金栋下山买了些酱狗肉、熟牛肉、叉烧饭、花生米等。山下的王掌柜已经很熟悉金栋了,每次多给他一些花生米和稻米酒。
“妙哉,美哉。” 玄机道长摊开荷叶,拿起一片狗肉、一片牛肉放在了嘴里,喝了一口酒,边嚼边道。
只听见从东面山坡上传来一阵喊叫声 “等一下,老玄头,我来了,你可不能吃独食。”
玄机道长听到喊声后,立即包裹起荷叶进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