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沉默了片刻。
“王守信那边,不用再确认了,他没有退路,只能跟着本王走。”
“荣显……”
他顿了顿,沉吟道:“给他送一万两银子,告诉他,本王要他做的事,他心里要有数!”
“还有,名单上的那几个,让他分别去接触,该杀的杀,该拉的拉。”
虽然荣显追求的更多,但此时的万两白银才能第一时间体现兖王的诚意!
“是!”
赵虎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兖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感受着灌进来的冰冷凉风,闭上眼。
良久。
他才再度睁开眼,伸出了手指,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布老虎。
因为一直带着的缘故,老虎的耳朵已经被攥得变了形,塌下去一块,露出里面的棉絮,他把布老虎贴在脸上,再次闭上眼睛。
布老虎上还有儿子的味道,淡淡的奶腥气,混着药渣的苦味。
“王儿,”他低声说,“说不准,父王很快就能去见你了。不过,在那之前,父王要先替你讨个公道。”
虽然已经万事俱备,但兖王这番拼死一搏还是十分危险的,说不准,有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身死人灭,因此,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
荣府,荣显的住处。
荣显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桌子好菜,还有几壶酒,几只杯子。
桌上,几只杯子都已经倒满酒了,不过,他还没喝,显然是在等着什么人。
“砰砰!”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刘成,也是右营的都头,跟了荣显五年,表面上是墙头草,谁赢跟谁,实际上早就被荣显收服了。
没办法,他的老家在灾区,那年闹饥荒,被人救下了,而荣显,就是那个送粮食的人。
就凭这个,刘成就决定将自己的命卖给荣显。
“头儿,半夜叫我来,什么事?”
刘成坐下,也不客气,他端起酒杯就喝。
荣显看着他把酒喝完,才慢慢开口。
“刘成,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了。”刘成放下酒杯,“头儿问这个做什么?”
“五年,不短了。”荣显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问你,要是有一天,我跟朝廷闹翻了,你还跟我吗?”
“啊?”
刘成的手顿了一下。
“头儿,你这是……”
“别问我为什么,回答我。”
荣显放下酒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
刘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犹豫,是决绝。
“我跟头儿。五年前头儿救了我全家的命,我刘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荣显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明天晚上,你去城东废宅,找一个人,姓钱,把这纸条交给他。别的不用问,交完就走。”
刘成咬牙接过纸条,一把塞进袖子里,看都不看,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
荣显点点头,刘成的反应没有出他的意外,他朝着外面的下人招招手,叫来了第二波客人。
王虎,也是右营的都头,跟刘成一样,被荣显算计收买,只是,刘成有心计,所以容显给他透露过口风,而王虎性子直,他一直没提过,直到此时。
当王虎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睛还红红的。
“头儿,什么事不能白天说?”王虎打着哈欠坐下,脸上有些不爽。
荣显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王虎,你老家那批粮,是我让人送的。”
王虎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什么?”
“那年邕王的人给你老家送了粮,你以为是邕王送的,就跟着邕王走了。”
荣显的声音很平静,说出了事实:“但那批粮,是我掏的银子,邕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只以为你是投机的追随者罢了。”
“什么?!”
王虎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怪不得,他总觉得邕王府上的人瞧不起自己,要不是念及邕王曾经地救命恩情,他早就不受这鸟气了,没想到……
“头儿,你……原来是你!”王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不怪你。”荣显摆了摆手,“这些事儿我没跟你说过,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可现在你知道了,我问你,你是跟邕王,还是跟我?”
王虎沉默了很久,攥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最后他松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跟头儿!”
荣显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明晚,你去城南码头,找一艘船头上插着红旗的货船,把这纸条交给船上的人。别的不用问,交完就走。”
王虎接过纸条,塞进袖子里,站起身,走了出去。
第三个人是孙大勇,也是最后一个。
孙大勇是三个墙头草里最难缠的一个,他谁都不信,只信银子,索性,荣显也早就看透他了。
荣显没有跟孙大勇绕弯子,他直接把一袋银票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千两。”
荣显看着孙大勇,面上透着一丝诚恳,说道:“大勇,明晚,你去城南守门官那里,给他带句话。”
孙大勇看着那袋银子,眼睛瞬间亮了!
“啊?头儿,您太客气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把桌子上的银票揽入怀里,道:“什么话?”
“今夜城门不要关,等一个人。”
荣显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就这一句,别的不用说。”
孙大勇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笑着点了点头,拎着袋子走了。
……
第二天晚上,荣显又见了张彪、李铁、马腾。
这三个人是敢杀人的亡命徒,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敢干。
荣显给他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让他们明晚带着自己的人,去城东废宅集合,三个人二话不说,拿了银子就走。
不得不收,在某些时候,这些人更让人放心,因为他们坏的纯粹,做什么都不拖泥带水。
最后见的,则是王贵和赵大江。
这两个人是讲义气的,认人不认钱,荣显没有给他们银子,只是跟他们喝了一顿酒,说了几句话就成了。
……
“王贵,你爹当年的事,是我找王爷帮的忙。”荣显说,“王爷现在需要你,你帮不帮?”
王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帮。”
“赵大江,你呢?”
赵大江端起酒杯,跟荣显碰了一下。
“头儿,你说了算。”
荣显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剩下的,就看王爷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