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座坍塌石窟，静静横在山壁之下。
石窟外，乱石堆积。
几株不知名的暗红色枯草，从乱石缝隙当中探出，叶片细长如刃，随风轻轻摇摆。
苏十二脚步放缓，小心审视着眼前景象，并未着急靠近。
初来天外天，四周一切于他而言，皆是陌生。
更不要说，方才那无声掠过的空间裂隙，仍让他心有余悸。
目光落在石窟周围，苏十二袖袍轻拂。
数枚碎石自地上飞起，在真元裹挟下，先一步没入石窟当中。
碎石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石窟内，并无其他变化。
苏十二眯着眼，又等片刻，确认石窟内外并无明显杀机，方才缓步上前。
靠近石窟刹那，一股腐朽而又苍茫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
气息并不浓郁，却好似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
“嗯？”
苏十二眸光微动。
石窟外壁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斑驳纹络。
纹络大多已经残缺不全，被岁月风霜侵蚀得七零八落。
可仅剩下的部分，仍给人一种玄奥难明之感。
苏十二凝眸看去，只觉这些纹络似阵非阵，似符非符，与修仙界常见阵法禁制，明显有所不同。
最关键是，周遭时不时有好似利刃般的空间力量划过，可空间力量，在接触这石窟外壁，阵法纹络之际，却全都消散于无。
是何缘由，哪怕苏十二，也看不明白。
但这一变化，却让他眼前一亮。
“天外天……果真处处透着古怪。”
“不过，这石窟残留阵法纹络，似是可以化消周遭空间力量。若辅以阵法，在此地开辟洞府，倒不失为一处绝佳的闭关所在。”
“在此之前嘛……”
苏十二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已有想法，却并未着急下定论。
毕竟石窟内，具体什么情况，眼下还不甚明了。
屏息凝气，苏十二目光落在前方石窟，并未贸然以神识强行探查。
此地天地灵气当中，混杂着玄之又玄的气机。
神识外放，本就颇受限制。
再加上自身伤势未愈，若因探查这不知来历的古纹，再引来其他变故，未免得不偿失。
小心无大错。
这么多年修仙路走来，苏十二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绕着石窟外壁走上一圈，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异样，苏十二这才小心翼翼进入石窟当中。
石窟并不算深。
内中大半区域，早已被坍塌落石填满。
唯有靠近山壁深处，尚有一处丈许宽窄的空洞。
空洞内，地面凹凸不平，隐约可见一方残破石台。
石台四角崩碎，表面同样布满斑驳古纹。只是这些古纹与外壁纹络一样，早已黯淡无光。
唯有在外界空间力量，席卷而来之际，方才有黯淡光华，一闪而过。
苏十二目光从石台扫过，眼底思索一闪而过。
这地方，明显不是天然形成。
可究竟是谁人所留，又曾作何用处，眼下却无从判断。
但就从眼下情况看来，却正适合用来做闭关洞府。
念头再变，苏十二抬手摄来一缕尘土。
尘土入掌，触感却比寻常砂石沉重许多。
指尖轻轻一捻，尘土碎开，内中隐约有极淡金属光泽一闪而逝。
“嗯？”
苏十二眉头微挑。
这石窟若只是寻常修士临时落脚之地，绝不会连尘土都这般古怪。
可细看之下，这些尘土当中灵性早已散尽。
哪怕曾经有过不凡之处，如今也只剩几分残余痕迹。
他又看向石台边缘，数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纹横亘，裂纹走势，与外界空间裂隙倒有几分相似。
但这些痕迹明显久远，非是近日所留。
苏十二并未伸手触碰，只将这一幕记在心中。
天外天中，每一处残迹，都可能牵扯久远隐秘。
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探秘，而是活下去。
“除了此地残留阵法纹络，一时间看不明白，此地似乎再无其他端倪。”
“那接下来……便是为闭关疗伤、修炼做准备了。”
沉吟片刻，苏十二又反复检查，在这石窟内外，来回移动，足足观察月余时间。
伴随时间流逝，始终不曾发现其他危机。
这日，苏十二重新进入石窟。
环顾四周，掌心真元轻吐，化作柔和气劲，将四周碎石一点点挪开。
苏十二动作很慢，每挪开一块巨石，便停下观察片刻。
天外天这种地方，便是路旁一粒尘埃，也未必能以常理度之。
哪怕早已观察月余，苏十二也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一番清理下来，并未再有其他变故发生。
足足半日之后，原本坍塌大半的石窟，被苏十二清出三处相连的空间。
最外层石窟，仍保留大半碎石，以作遮掩。
中间一处，被他布置成阵法枢纽。
最深处，则以数块平整山石铺成简陋静室。
做完这些，苏十二方才翻手取出数枚阵旗，以及几块早已炼制好的禁制玉符。
这些东西，皆是他过往行走修仙界时常备之物。
品阶算不得最高，可胜在熟悉。
此时此刻，也正适合用来稳住一处临时落脚之地。
阵旗甫才飞出，便在苏十二催动下，没入石窟四周山壁。
一枚枚禁制玉符随之破碎，化作细密阵纹，在地面、山壁之上游走。
至于残留此地的阵法纹络，苏十二并未破坏。
这些古纹来历未明，又似乎能抵挡外界空间力量，苏十二自是不可能轻易触碰。
除此之外，数座大阵布置完成，苏十二又在阵法之外，接连布置数十座小型阵法。
真遇上强敌，这些阵法自是挡不住什么。
可若有生灵靠近，阵法必有变化，足以让他提早作准备。
毕竟真到生死一瞬，多出半息，便是活命机会。
足足月余时间，苏十二都在洞窟内外布置阵法。伴随一座又一座阵法落成，整个石窟内外的气息，也有了明显变化。
阵法成型刹那，石窟外微风掠过。
本就不起眼的半座残窟，气机随之变得更加微弱，好似彻底融入山壁当中。
从外看去，唯有乱石成堆，再难看出内中别有洞天。
苏十二站在中窟阵枢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确认阵法运转无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