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的手机响了。
他刚从茶桌上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拍碎花梨木的震麻感,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让他整个人顿住了。
“宝贝女儿金丝丝来电”。
八阿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股从叶凡离开后就一直压在胸口的戾气还没散尽。
他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语气尽可能放缓:“丝丝,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压得极低的喘息,像有人捂着嘴在拼命呼吸。
“爸、爸爸……”
金丝丝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细又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恐惧。
八阿哥想到叶凡的警告,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丝丝?丝丝,你慢点说,怎么了?”
“我、我上午……带着马丁去商场买东西,想要给他打扮的富贵一点给我撑门面,途中我去上厕所……”
金丝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吸气的频率明显不对,像是在边哭边说话:
“然后我出来的时候……门打不开了,怎么推都推不开,我喊人,使劲拍门,可是没有人应我。”
“手机也没信号,马丁也没有反应!”
她声音颤抖:“我在里面敲了快二十分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灯光还熄灭了……”
八阿哥的眼皮跳了一下,声音依然稳着:“别怕,慢慢说。后来呢?”
“后来我……我费了好大劲,用洗手间的拖把杆把门锁撬开了……”
金丝丝的呼吸又急又碎,像是刚从一场剧烈的挣扎中脱身:
“可是我出来以后,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两个保镖不见了,我打他们的电话,一个关机,一个没人接。”
“马丁也联系不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然后我就回家,结果发现……我发现有人跟着我。”
“什么?”八阿哥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丝丝的语速越来越快,夹杂着害怕和不解:
“我不知道是谁……我走了两条街,换了两辆出租车,可是不管我怎么绕,总有一个小丑在看我。”
“我躲进了一家卖空调的超市,混在人群里,然后去了一家咖啡店的后门出来……我以为甩掉了,可是……”
“可跟踪的小丑还是跟上了我,还给我送了一个东西。”
八阿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张我跟你和妈妈的全家福,上面写着……"你有个好爸爸"。”
电话这头,八阿哥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丝丝,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学校旁边的警署里。”
金丝丝抽了一下鼻子:“我跟这边的警察说了,他们帮我做了笔录,还说要派人保护我……”
“可我感觉还是不安全,毕竟那两个保镖到现在还没找到!”
她追问一声:“爸,我该怎么办?”
“丝丝,丝丝。”
八阿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你听爸爸说,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有人故意吓你,你别怕,爸爸马上联系那边的朋友!”
“我让他们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你今晚别回公寓了,去酒店住,我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酒店,安保最好的那种。”
他安抚:“放心,爸爸会处理的,谁吓唬你,爸爸就让谁百倍奉还,你乖乖的,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学习就行。”
虽然公寓还有四个轮休的佣兵,但现在被跟踪,说明对方已经摸透女儿落脚之处,那也就变得不安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金丝丝的哭声小了一些,但呼吸依然又急又碎:
“爸爸……你一定要快!”
她还犹豫挤出一句:“另外,顺便帮我找找男朋友马丁……”
八阿哥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好,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八阿哥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维持着那个姿势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机,转过身,目光落在刚才叶凡离开的那扇门上。
他的眼神里那点温和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像霜打过的刃口,冷得让人发寒
他重新拿起座机,按了一串号码。
那头响了五声才接起:“八爷。”
“老六!”
八阿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块冻透了的铁:“丝丝那边两个护卫,你去看一下,看看他们怎么回事。”
“是。”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老六的电话回了过来。
“八爷,情况不对!”
“不仅那两个跟着金丝丝出去的护卫联系不上,留守公寓休息的另外四个保镖也不见踪影!”
“我用了各种法子联系都无法联系上,公寓的监控也全都被洗掉了,我感觉凶多吉少了!”
老六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紧绷的谨慎:“不过你放心,我马上重新安排人去保护金小姐!”
八阿哥声音一沉:“什么?全都联系不上?那可是六个国际佣兵,不仅战斗素质极高,还都杀过不少人!”
“他们怎么会连一个反抗,一个示警都没有,就消失的这么彻底?”
他微微握紧拳头,脸上有着一丝焦虑,原本以为六个佣兵保护女儿足够无忧,没想到现在如此不堪一击。
这时,老六声音一紧,带着一丝急促:
“八爷,我刚才又打了一下他们的电话。”
“有一部手机打通了……”
他挤出一句:“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说——”
八阿哥声音一寒:“说什么?”
老六呼出一口长气:“她说……"叶少让我向您问好"。”
八阿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听筒,指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砰!!!”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白灰簌簌掉落,墙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他猛地转身,重新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彻底冷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对方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他挂了电话,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叶凡……”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就让你身边所有人陪葬。”
八阿哥的眼里露出凶悍:“宗向阳、丫丫、那个姓方的女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