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看上去才多大？百岁左右！百岁不到的圣君后期？你见过吗？”
“我没见过，但我今天见到了他一拳轰杀圣君初期……”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恐惧。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一个修士忽然惊呼出声，面色骤变：“黑袍老怪是暗河的人！暗河可不会善罢甘休！”
“暗河？”
另一个修士的脸色也变了：
“那个东南苍穹东部区域最神秘、最邪恶的一个势力？据说暗河之中，圣君中期的强者都有不少，甚至还有圣君后期的大佬坐镇！”
“黑袍老怪虽然只是暗河的外围成员，但打狗还要看主人。那个白衣年轻人杀了暗河的人，暗河一定会找他报仇的！”
“可惜了……那个年轻人虽然强，但得罪了暗河，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几个修士议论纷纷，摇头叹息。
而林放三人，已经消失在了混乱天墟的茫茫雾海之中。
未轻舞的手，还被林放牵着。她没有挣脱。
夜风呼啸，红裙翻飞。她的脸上，红霞未褪。
……
半个时辰之后。
混乱天墟深处的雾气愈发浓重，如同灰色的棉絮，一层叠着一层，将天穹彻底遮蔽。那灰蒙蒙的雾霭之中，偶尔有几道幽绿色的光芒闪过，如同鬼火在虚空中漂浮，旋即又消失不见。
林放、未轻舞、陆寻三人停在了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雾气缓缓翻涌的声音，如同沉睡中的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脚下是一块破碎的陆地碎片，面积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上面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龟裂的土地，散发着一股腐朽而沉寂的气息。
“就在这里等吧。”
林放目光扫过四周，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去，确认附近没有潜伏的危险之后，才收回目光，落在陆寻身上：
“等人来了，先不着急，看看是不是你们天机阁的人。”
陆寻点了点头，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呈淡金色，上面刻着“天机”二字，二字之间隐隐有流光转动。
令牌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与天机阁的人正在接近的感应。
未轻舞站在林放身侧稍后的位置，红裙在雾气的浸润下微微泛潮，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纤细而玲珑的曲线。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双冰泉般的眸子中满是戒备。
混乱天墟，名不虚传。
即便是这片看似平静的区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灰色的雾霭中扑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神念，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难以捕捉的存在，仿佛有人将一道神念拆解成了无数碎片，混入了雾气之中，又在某一瞬间重新凝聚。
林放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那道波动，虽然隐秘，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古板的老者，一头白发如雪，两道眉毛亦是雪白，长长地垂落在眼角两侧，如同两把倒悬的白剑。
他身着一袭褐色长袍，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袖口处绣着几道淡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与陆寻手中那枚令牌上的“天机”二字如出一辙。
他的步伐很轻，踩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数十丈外。
他顿住了身形，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从陆寻身上扫过，又落在未轻舞身上，最后停留在林放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林公子也在。”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与老练。
林放微微挑眉。
他从未见过此人，可对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白眉长老吗？”
陆寻目光一亮，声音中满是惊喜。
他快步上前几步，举起了手中的令牌。那令牌上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与白眉长老褐色长袍袖口处那淡金色的纹路产生了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白眉长老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是我。”
陆寻脸上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他转过身，朝林放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兄，没错，他是我们天机阁的长老。”
林放身旁，未轻舞也轻轻点了点头，那张冷艳的面庞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冰泉般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放松。
她虽然不算是天机山的嫡传弟子——她是意外来到天机山，后来才在天机山修行的，与王雨嫣、陆寻不同——但她在天机山待了那么多年，自然见过白眉长老。
白眉长老的目光落在未轻舞身上，微微颔首，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目光转向林放，郑重地拱了拱手，深深一礼：
“有劳林公子送这小子一趟了。”
他的语气恭敬而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作为天机阁的长老，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的分量。
一拳轰杀圣君初期，一拳灭杀三位圣君中期，一人覆灭玄天宗、太虚门、星辰殿三大霸主——这样的战绩，虽然还没有传出去，但是他稍一推算就知道了。
即便是他这位踏入圣君中期多年的老人，也不敢在林放面前托大。
林放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陆兄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白眉长老直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了陆寻一眼，微微点头：“走吧。”
陆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白眉长老身边。
白眉长老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林放，沉默了片刻。
“林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郑重：
“老朽多嘴一句——林公子想寻觅之人，除了在九耀天空城的战盟，还有两位，分别在【西洲千水】和【中州净土】。”
林放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激动。
西洲千水！
中州净土！
太古神域五大板块中的两个！
他想要寻找的红颜，除了凌悠婵之外，还有三人——唐婉、岳梓薇，以及南宫苡萱。
他一直以为，她们几个或许在同一个地方，或许分散在不同的九荒界。他也猜测可能还有人在太古神域。
但没想到，她们中除了凌悠婵之外，居然真的还有两人也在太古神域！
“前辈，可否——”
林放回过神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上前一步。
可白眉长老却是微微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更多的天机不可泄露，林公子自己把握即可。”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寻的手臂。
下一瞬，两人的身形如同被雾气吞噬了一般，变得模糊、透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证明着刚才有人来过。
林放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又缓缓舒展开。
他的目光望着白眉长老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这位天机阁的长老，功力远在王雨嫣之上。王雨嫣只能推算出凌悠婵在东南苍穹的九耀天空城，具体在哪里却无法确定。
可白眉长老不仅知道凌悠婵在战盟，还知道另外两位红颜也在太古神域，分别在哪个板块——这份推演能力，深不可测。
他说“天机不可再泄露”，意味着他已经看到了某些未来的轨迹，却不能明说。
林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他原本以为，只有凌悠婵一人在太古神域，其他几位可能在别的九荒界，需要他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去寻找。
可现在，白眉长老告诉他，还有两位也在太古神域。
一个在西洲千水，一个在中州净土。
这大大缩小了他寻找的范围。
至于最后一个——如果唐婉、岳梓薇、南宫苡萱中有两人在太古神域，那剩下的那个，应当是在别的九荒界。但至少，他距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
那是激动，是期待，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时的欣喜。
“林、林放……”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缕清泉，浇在了林放翻涌的心潮上。
林放回过神来，转过头。
未轻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那双冰泉般的眸子正望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地抓着他的衣袖。那力度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开。可她却抓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那是她在这片危险的混乱天墟中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林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四周的雾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