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影长老目光闪烁,“集中精锐,趁其阵法初成,立足未稳,主动出击,夜袭敌营!若能重创甚至斩杀罗睺、玄冥其中一人,则危局自解!”
“夜袭?”铁战眼睛一亮,“此计可行!老夫愿为先锋!”
苏星河与金万贯则面露犹疑。敌营有两大金丹后期坐镇,阵法森严,贸然夜袭,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有去无回。
楚尘看着影长老,忽然问道:“影长老可知,那玄阴锁空阵,除了封锁空间,隔绝传讯,还有何功效?”
影长老一怔:“这……自是困敌、预警之效。”
“还有一样。”楚尘缓缓道,“此阵可感应、标记阵法范围内,一切非布阵者留下的空间波动与灵气异常。尤其对金丹修士的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夜袭之人,除非精通极高明的隐匿之术,且有特殊法宝护身,否则,在接近敌营核心之前,便会被发现,陷入重围。”
影长老脸色微变:“楚小友对玄阴宗阵法,倒是了解。”
“略知一二。”楚尘淡淡道,“所以,夜袭之举,看似出其不意,实则是自投罗网。除非……有人能完全瞒过阵法探查,或者,有内应接应,提前破坏阵法节点。”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影长老。影长老眼皮一跳,垂下目光,不再言语。
苏星河深深看了影长老一眼,对楚尘道:“小友言之有理。那依小友之见?”
“他们想拖,想施压,想等变数。那我们,就给他们变数。”楚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不是放出风声,只要交出我吗?那我们也放出风声去。”
“哦?何种风声?”
“就说,”楚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某感念罗睺长老与玄冥上人盛情相邀,三日后,午时,于黑风峡与灰烬集市之间的葬骨原,设下生死台,邀二位长老,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既分高下,也决恩怨。此战,只限三人,生死自负,旁人不得插手。若楚某败亡,任凭处置;若楚某侥幸胜个一招半式……则请二位长老,带上你们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生死台?一决生死?”铁战瞪大了眼睛,“小友,你……你要独战两大金丹后期?这太冒险了!”
苏星河也急道:“小友不可!罗睺与玄冥皆是成名多年的魔头,手段诡异,修为深厚,你虽战力超群,但以一敌二,胜算渺茫!此非意气用事之时!”
金万贯也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此乃对方激将之法,小友切不可中计!”
影长老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没有说话。
楚尘摆手,止住众人的劝阻,平静道:“诸位长老放心,楚某并非逞匹夫之勇。我提出此战,有三点考量。”
“其一,对方大军压境,以势压人,久守必失。必须打破僵局,而打破僵局最好的方式,便是斩其首脑。若能一战斩杀或重创罗睺、玄冥,对方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即便不胜,只要能展现出足以威胁甚至匹敌他们的实力,也能极大震慑对方,动摇其军心,为后续周旋争取空间。”
“其二,此战限定三人,生死自负,旁人不得插手。这条件,对罗睺、玄冥这等自负之人,有极大的诱惑。”
“他们自恃身份修为,必不愿落个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口实,更不愿在手下面前显得畏战。大概率会答应。如此,便可避免对方大军直接压上,造成集市生灵涂炭。”
“其三,”楚尘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消息一旦放出,必将吸引整个中环南部的目光。白骨堂、黑水城,甚至更远方的势力,都会关注。这是压力,也是机会。”
“若我能战而胜之,或展现出足以令他们忌惮的实力,那些摇摆的墙头草,便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届时,局势或将对我方有利。”
“可是……风险太大了!”苏星河依旧忧心忡忡,“小友,你是我方最大依仗,若有闪失……”
“苏长老!”楚尘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意已决。此战,势在必行。我并非全无把握。这两日,我需闭关,调整状态,推演战术。在此期间,集市防御,便拜托诸位长老了。另外,请将生死台之战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遍四方。尤其是,要让白骨堂和黑水城知道。”
见楚尘神色决绝,苏星河等人知再劝无用,只能沉重地点点头。
“小友放心闭关,外界一切,有老夫等人!”苏星河郑重承诺,“需要何种资源、丹药、符箓,尽管开口,商会库藏,任你取用!”
“多谢。”楚尘也不客气,列了一份清单,多是用于快速恢复真元、稳固神魂、以及临时提升爆发力的珍稀丹药和材料。
商议既定,楚尘不再耽搁,再次回到静室,开始闭关。
而楚尘邀战血狱罗睺、玄冥上人于葬骨原生死台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灰烬集市,乃至整个中环南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楚尘疯了吗?独战两大金丹后期?”
“葬骨原……那地方煞气冲天,倒真是适合生死决斗。”
“有好戏看了!不管谁胜谁负,此战必将震动中环!”
“楚尘若能胜,必将一战成名,跻身顶尖高手之列!若败……灰烬集市怕是要换天了。”
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了黑风峡敌营,飞向了白骨堂,飞向了黑水城……
敌营之中,罗睺接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主动邀战,还是以一敌二?本长老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传令下去,应战!三日后午时,葬骨原,取他狗命!”
玄冥上人灰雾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是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楚尘此举,出乎他的预料。是狂妄无知,还是……真有依仗?
“上人,此子狡诈,或许有诈。”一名心腹执事低声道。
“无妨。”玄冥上人声音平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他既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他。传令,加紧炼制玄阴戮神幡,此战,或许用得上。”
“是!”
白骨堂,幽深的大殿中。
白骨堂主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惨白指骨,听着属下的禀报,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楚尘……有点意思。独战罗睺与玄冥?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告诉下面的人,三日后,葬骨原,本座要亲临观战。让黑水城和狂风堡的那两位,也收到消息。”
“是,堂主。那我们的立场……”
“立场?”白骨堂主轻笑,“自然是……看戏的立场。谁给的价码高,戏好看,我们就帮谁敲敲边鼓。不过……若那楚尘真能创造奇迹,或许,这中环的格局,真要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