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
“车队经过跨海大桥时，三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从侧面撞上来，把押运车撞出了护栏。”
“韩御呢？”
“押运车掉进海里，救援队正在打捞，目前还没找到人。”
战墨辰看着安岁岁。
“现场发现了枪战痕迹，但很奇怪，押运车上的特警说，袭击者没有试图抢人，只是单纯地……要把车撞下海。”
安岁岁明白了。
这不是营救。
是灭口。
或者……是伪装成灭口的营救。
“袭击者抓到了吗？”
“跑了两辆，截住一辆，但车上的人服毒自杀了，没留下活口。”
战墨辰顿了顿。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车是偷来的，武器是黑市的，完全查不到来源。”
“像专业杀手。”
“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战墨辰眼神渐渐冰冷起来。
“韩御背后的人，出手了。”
安岁岁想起白天那个电话。
“涅槃计划的继承者……”
“看来是真的。”
战墨辰说，“而且动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韩御不能死，他嘴里还有太多我们需要的信息。”
“但如果他真的被救走了……”战墨辰回头，“那接下来的麻烦，会更大。”
安岁岁知道父亲的意思。
韩御如果死了，虽然线索断了，但至少这个敌人消失了。
如果他被救走，那他就从一个囚犯，重新变回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而且是一个恨他们入骨的敌人。
“明天峰会的安保必须升级。”安岁岁说，“如果韩御的同伙要报复，明天是最好的机会。”
“我已经安排好了。”
战墨辰点了点头，说道。
“但会场太大，人员太杂，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你和墨玉明天还要上台吗？”
“上。”安岁岁毫不犹豫，“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退缩，那才是真的输了。”
战墨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那明天我亲自负责你们的安保。”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叶昕那边怎么样？”
“还在医院观察，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建议他休息。”
“他明天会来吗？”
“他说会来。”安岁岁顿了顿，“但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叶昕吸入的那个喷雾，成分和圆圆体内的药物很像。”安岁岁说，“虽然剂量小，但万一……”
他没说完，但战墨辰懂了。
万一叶昕也被控制了，哪怕只是轻微的影响，在明天的场合，也可能出大问题。
“明天早上我亲自去医院看他。”
“如果他状态不对，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在医院。”
战墨辰说完，安岁岁点点头。
“另外。”战墨辰看向卧室方向，“圆圆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明天我会安排一队人守在这里，安全屋的屏蔽系统也会全天开启。”
“谢谢爸。”
“一家人，说什么谢。”战墨辰拍拍他的肩，“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安岁岁送走父亲，回到卧室。
墨玉还坐在床边，守着圆圆。
“去洗个澡吧。”安岁岁轻声说，“今晚我守着。”
墨玉摇摇头。
“我睡不着。”
“那也得休息。”安岁岁拉着她站起来，“你累垮了，圆圆怎么办？”
墨玉看着他，终于点点头。
安岁岁看着她走进浴室，然后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
圆圆的小脸在睡梦中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安岁岁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爸爸在。”他低声说，“不怕。”
圆圆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岁岁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韩御到底死了还是被救走了？
那个继承者是谁？
明天峰会上还会出什么事？
圆圆体内的药物和纳米粒子……
他越想越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
墨玉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
她走到床边，看着圆圆，然后看向安岁岁。
“岁岁。”
“嗯？”
“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出事，圆圆怎么办？”
安岁岁睁开眼睛。
“不会出事的。”
“我是说如果。”
安岁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爸会把圆圆带大，战家会保护他，叶家也会。”
“他会平安长大，读最好的学校，做他想做的事。”
“可是他会没有爸爸妈妈。”
墨玉声音哽咽起来。
安岁岁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小玉，看着我。”
墨玉抬头。
“我答应过你，我们会一起变老，看着圆圆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
安岁岁认真地说。
“这个承诺，我不会食言。”
墨玉的眼泪又掉下来。
“可是我怕……”
“怕没有用。”
安岁岁擦掉她的眼泪。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活下去，为了圆圆，也为了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
“我们有爸，有叶昕，有万晴，有所有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韩御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背后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正义和法律。”
墨玉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熟睡的儿子，一直到深夜。
最后，安岁岁说。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们躺到床上，圆圆睡在中间。
安岁岁和墨玉各握着儿子的一只手，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一个身影站在栏杆边，望着安全屋的方向。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图的中心，是韩御的照片。
周围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不同的名字，公司，地点。
其中几条线，指向战家，叶家，安岁岁，墨玉……
还有一条特别醒目的红线，连着一个三岁孩子的照片。
战景煜。
圆圆。
那人看着圆圆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