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志先自知不敌澹台衍,心中却并未如何慌张,因为他清楚,不论澹台衍如何难缠,只要将冉娜儿拿下,他也唯有投鼠忌器。
自己需要做的,不外是拖住他罢了。
另一边,娜儿与云馨悦也正战的火热。
云馨悦虽损了一臂,但心中凶性却也被激了出来,况且她手中拿有兵刃,纵然不敌,却也能勉力支撑一二。
娜儿手中没有武器,但出手却更加凌厉。举手投足之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凶狠。
忽然,一阵衣袖带风声响起。
娜儿不需回头,也知是张一念到了。
她心中一沉,若是可以,她宁愿缠住云志先,也不愿与此人动手。
同时,她也暗暗奇怪,既然张一念出现在了此地,那颜梓云涛又去了哪里?
她虽不知张一念的功夫到了何等地步,可若说他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里斩杀颜梓云涛,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终于,娜儿抓住机会,一手拨开云馨悦的匕首,另一只手却印在了她的胸口。
就在此时,张一念的手掌也摸到了娜儿的肩膀。
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云馨悦瞪着娜儿,眼中满是怨毒。
她想撕开娜儿的衣物,狠狠的羞辱,狠狠的辱骂,然后在把她的四肢打断,卖入青楼。
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自己的性命就被对方握在手里。
幸好,张一念来的及时,她还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
张一念轻轻道:“这招或许杀不了你,却也能将你的手臂撕扯下来,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寝食难安!”
娜儿不用回头,就能感到肩膀处传来的燥热。
她跟在安仁振生身边数年,对这“跗骨手”自然十分了解。
娜儿叹息一声,道:“你不想她死?”
张一念道:“这是自然。”
娜儿摇了摇头,道:“公子此言,怕是有些言不由心吧。”
张一念眼神闪烁,道:“小姐此言何意?”
娜儿道:“你毕竟是老掌柜的后人,若是云馨悦完好未损,凭她这倾世的容颜,自然配的上你。
可她现在少了一条手臂,你还会娶她么?”
张一念虽然脸色未变,但手指却轻轻地颤了一颤。
这细小的变化未能逃过云馨悦的眼睛。
她惊的脸色煞白,焦急道:“你这狐狸莫要满嘴胡言,公子重情重义,断不会离我而去!”
话音未落,云馨悦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论张一念是否重情,都已与她毫无关系。
因为娜儿的手已然发力,但张一念却没有。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或许心中也是如此。
娜儿缓缓转过身子,张一念的手依然摸着她的肩膀。
就如她想的那般,这只手掌确实一片血红,青筋凸起,显得十分狰狞。
张一念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道:“你不怕?”
娜儿道:“为何要怕?”
张一念道:“你跟在安仁振生身边多年,不会认不出这跗骨手。”
娜儿轻轻笑了笑,道:“自然是认得。”
张一念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道:“既然认得,为何如此有待无恐?”
娜儿道:“容奴家问公子一句话。”
张一念,道:“讲?”
娜儿叹息一声,道:“若是你跟在一个疯子身边,这疯子练的还是毒功,你会如何?
是否会早做堤防,备好解药?”
张一念心中骇然,面上却不变分毫,道:“小姐是在诈我?”
“哦?”
娜儿道:“公子不信?”
张一念摇了摇头,道:“跗骨手乃千毒教不传之秘,奇毒无比,这世上无药可解。”
娜儿却是若有所指,轻轻地道:“若是常人,自然是解不了,可要是‘鬼医’想解,自然能配出解药!”
“解药”二字方才出口,娜儿就已一掌挥了出去。
张一念心中一沉,脚下一错,避开了这一掌,然后劲走全身,向着手掌汇聚。
忽然,他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飞速向后退去。
娜儿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出手阻拦。
艳阳高照,不知离日落还有多久。
娜儿心中想着,不论还有多久,今日诸事,总会有个了结。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公子是否觉得心血翻滚,整条手臂都已没了知觉?”
张一念面色一沉,道:“你何时做的手脚,为何我毫无察觉?”
娜儿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物,道:“毒就涂在衣服上。”
张一念心念急转,摇了摇头,道:“这绝无可能,我全身上下唯有这只手掌接触过你,而这跗骨手非但奇毒无比,还能阻绝诸毒,我绝不可能因此中毒。”
娜儿道:“你这人真是不长记性,居然又将‘鬼医’忘却了。”
张一念目光扫过云馨悦的尸体,面容阴沉,道:“为何她却无碍?”
娜儿摇了摇头,道:“‘鬼医’前辈所配之毒极为特殊,唯有与内力相融才能发挥功效。
换言之,便是内力越深,毒发的就越快。那云馨悦并非没有中毒,不过是尚未发作罢了。”
张一念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嘴角上翘,笑了起来。
他本长得分外英俊,此时笑的却十分冰冷、阴险。
娜儿眉头紧蹙,道:“你笑什么?”
张一念道:“自然是在笑你。”
不知为何,娜儿心中隐隐感到不安,道:“为何发笑?”
张一念叹息一声,道:“你太过高看‘鬼医’,也太过小瞧于我。”
他口中说着话,手却已抓了出去。
他此时站的距离娜儿极远,按理说这一下无论如何都是抓不到娜儿的。
可不知为何,他手方一伸出,人就到了娜儿身前。
娜儿心中一惊,手臂一动,云馨悦的短剑就已到了她的手里。
她轻喝一声,身子前倾,手腕翻转而下,银色剑锋就已刺在张一念身上。
她这一剑快若奔雷,势若闪电。
可剑锋上却并未染血。
娜儿瞪大了眼睛盯着张一念。
她手中的短剑已经刺中他的咽喉,却并未感到剑锋撕裂肌肤的感觉。
张一念低下头,看着剑锋,轻轻道:“能被云庄主看中,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利器,只是——若想伤我,凭它还远远不够!”